南中叛乱的消息,如同一柄淬了寒冰的重锤,狠狠砸在汉中王府的议事大厅。
刚刚因襄樊大捷而激荡的昂扬战意,瞬间被冻结。
前线将士浴血搏杀,用命换来的北伐天赐良机,后院却在这最要命的关头燃起滔天大火!
这怎能不让人憋屈到想要吐血!
大厅内,方才还因北伐方略而同仇敌忾的文武群臣,此刻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凝重与惊怒。
后方不稳,北伐便是一句空谈。
这无异于一个拳手蓄满了力要打出致命一击,脚踝却被铁链死死锁住,不仅伤不了人,一个重心不稳,自己便要先摔个头破血流。
“主公!”
诸葛亮越众而出,他那总是从容镇定的面庞,此刻也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焦躁。
“南中西郡是我益州腹心,乃根本之地!若有失,成都将首接暴露在敌锋之下,人心必将大乱!”
“更可怕的是,叛军若与曹魏、东吴任何一方暗中勾结,我军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暂缓北伐!调集主力,由主公或一位上将亲自统帅,先行南征,平定叛乱,方能安稳后方!”
诸葛亮的提议,是眼下唯一稳妥正确的选择。
攘外必先安内。
这是千古不变的用兵至理。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稳妥背后,是何等惨痛的代价。
襄樊大捷换来的那个战略窗口,那个曹魏最虚弱的时刻,将因此白白流逝。
等大军从南中那片蛮荒瘴疠之地浴血归来,曹魏早己舔尽伤口,重铸坚城。届时再想北伐,其难度,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可恨!”
张飞急得像一头困兽,在原地来回踱步,铜铃般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廊柱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而下。
“那孟获、雍闿之流的狗贼!早不反,晚不反,偏偏挑这个时候!俺看他们就是曹操养的狗!”
厅中众人,无不扼腕,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然而,就在这片愁云惨雾之中,一个极其不和谐的细微声音,传入了众人耳中。
那是一声极轻的嗤笑。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陈默正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份南中急报,嘴角竟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看见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欣赏。
“陈都督!”
诸葛亮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悦:“大敌当前,后院失火,事关我汉室兴亡,你为何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