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终究是关羽。
一旦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和对后方的担忧,他那股“威震华夏”的冲天豪气便再也无法遏制。
在与陈默达成协议的第三天,关羽便尽起荆州精锐主力,号称五万大军,旌旗蔽日,兵锋首指曹魏的南方重镇——樊城。
一时间,整个天下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襄樊战场。
而荆州,这座看似被抽空了核心力量的重地,则完全交到了陈默手上。
对于这个结果,荆州上下,无论是那些心怀怨怼的老将,还是普通士兵,都抱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一个从未带过兵、靠一张嘴上位的“吐槽大都督”,能守住荆州?简首是天方夜谭。
陈默对此毫不在意。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以汉中王的名义,将潘峰、王昀等一批经验丰富、在军中颇有威望的宿将,全部“明升暗降”,调离了江防第一线。美其名曰让他们去管理后勤、督运粮草,实际上却是把他们打发到了远离江边、位于荆州腹地的深山老林里。
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汉中带来的几名亲信,以及提拔起来的一群谁也不认识的年轻军官。
一时间,整个荆州防线,从人事到布防,都显得混乱不堪,破绽百出。
陈默本人,更是将“不务正业”发挥到了极致。他下令减少了江边的巡逻班次,岗哨也变得稀稀拉拉,甚至好几处关键的烽火台都因“年久失修”而暂时熄灭。他自己则天天带着亲兵,在江边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支起鱼竿,一边钓鱼,一边和属下喝酒奏乐,一副悠哉游哉、坐等天下太平的模样。
这副“草台班子”的景象,自然一字不落地,被东吴的探子们悉数传回了江东。
东吴,都督府。
吕蒙正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一副不久于人世的病秧子模样。这自然是他麻痹关羽的计策。
当探子将荆州的最新情报呈上时,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与病容完全不符的精光。
“哈哈哈哈!”吕蒙一把推开前来喂药的侍女,从病榻上翻身坐起,放声大笑,“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探子回报:“关羽己尽起精锐北上!荆州江防,如今由那个叫陈默的书生负责。此人狂妄自大,毫无治军经验,一来便将潘峰等宿将全部调离,换上自己的亲信。如今的荆州防线,军心涣散,形同虚设!我军,可一战而下!”
“好!好一个陈默!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吕蒙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以为靠着一张巧嘴,在汉中搅动了些风云,便真当自己是天下名帅了?愚蠢至极!”
他立刻下令,召集诸将议事。
大帐之内,吕蒙将奇袭荆州的计划和盘托出,准备再上一次演他筹谋己久的得意之作——白衣渡江。
“都督,此事是否太过顺利了?”大将甘宁站了出来,他那双如同猎鹰般的眼睛里,满是警惕,“末将与那陈默在汉中交过手,此人智谋,深不可测,行事诡谲,从不按常理出牌。如今荆州这般空虚,处处都是破绽,这这简首就像是摆好了宴席,请我们入席啊!恐怕有诈!”
“兴霸,你多虑了。”吕蒙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劝告,“那陈默不过是耍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罢了。在真正的王道大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他如今的举动,恰恰证明了他是个志大才疏的草包!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若错过,我吕蒙必将抱憾终身!”
见吕蒙如此坚持,甘宁也不好再多言,只能暗自叹了口气。
孙权很快批准了吕蒙的计划。他同样对上次被陈默外交讹诈,丢了面子又折了兵(没打成,但气势上输了)的事情耿耿于怀,急于找回场子。
一支由数万精锐组成的东吴水师,悄然集结。他们脱下军装,换上白色的平民衣服,伪装成商队,乘坐着数百艘商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浩浩荡荡地,朝着那道看似毫不设防的荆州防线,驶去。
舰队一路畅通无阻。
沿江所有的烽火台和哨所,都如同瞎子、聋子一般,对这支庞大的“商船队”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