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众人脸上的感动之色,如同被冰水浇过一般,僵在了脸上。
赵云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他当时情况危急,只顾着寻找两位夫人和幼主,最终只找到了糜夫人这一处。甘夫人和另外两个女儿,确实是在乱军中失散了,生死未卜。
“我我未能寻到甘夫人”赵云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刚刚摔完孩子,手还在隐隐作痛的刘备身上。
“在当时那般混乱的情况下,主母与幼主,孰轻孰重?”
“我再问你,幼主没了,主公春秋鼎盛,他日还可再生。但主母若是被曹操生擒活捉,你让主公的颜面何存?让天下人如何看待他?一个连妻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如何去保护天下的百姓?”
陈默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更重要的是,主母是维系我们这个团体的纽带!糜夫人是糜竺、糜芳的亲妹妹,甘夫人更是主公的原配!她们的安危,首接关系到军心的稳定!你救回一个尚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婴儿,却可能失去了两位主母和她们背后势力的支持!”
他盯着面色惨白,呆立当场的赵云,一字一顿地问道:
“子龙,你告诉我,这笔账,划算吗?”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赵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戎马半生,只知忠义,只知冲锋陷阵,何曾想过这些?他只觉得,自己拼死救回幼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却从未想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竟可能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刘备也彻底懵了。
他刚刚才用“摔阿斗”的举动,完美诠释了“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儿子更靠后”的价值观。结果陈默转头就告诉他,那件“衣服”,比他这个“未来的手足”要重要得多。
他低头看看怀里哇哇大哭的阿斗,又想到下落不明的甘夫人,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是何滋味。
陈默看着陷入巨大思想冲击的众人,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番话很残忍,但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感情,在冰冷的利益计算面前,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马而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高声喊道:“主公!公子刘琦派来的船队,己经在前方的汉津口接应我等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有救了!
然而,那斥候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蒙上了一层阴影。
“只是船只数量有限,恐怕恐怕无法将所有人都渡过江去!”
又一个残酷的选择,血淋淋地摆在了刘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