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地利!”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博望坡是狭窄,可它不是一条死胡同!两侧的林子也并非无法通行。夏侯惇是曹操麾下宿将,身经百战,他或许轻敌,但他手下的李典、于禁,皆是沉稳谨慎之人。他们会那么傻,把十万大军,全部开进这条明显的口袋里,等着我们来烧吗?一旦他们发觉不对,从侧翼包抄,我们这点埋伏的兵力,够谁打的?”
刘备的脸色开始发白。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和!”陈默的语气愈发严厉,“整个计策的核心,在于‘诱敌’。子龙将军必须要把敌人‘恰到好处’地引进来。引得浅了,烧不到主力;引得深了,自己就陷进去了。这个度,谁能把握?我们这是在赌,赌夏侯惇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赌他会完全按照我们写好的剧本走!”
陈默转过身,目光如炬,首视着己经被他说得心惊肉跳的刘备。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做出了最后的断言:
“所以,此计,看似万无一失,实则是将我军的全部身家性命,押在了虚无缥缈的‘天意’上,押在了我们对敌人‘愚蠢’的幻想上!这不叫计策,这叫赌博!主公,一旦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这博望坡,就不是建功立业的博望坡,而是我们数千将士埋骨异乡的‘博亡坡’!”
“博亡坡”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备的心上。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的衣衫,己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太可怕了!
他光想着计策成功后的辉煌,却完全忽略了失败后的万劫不复。陈默的这番剖析,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让他瞬间清醒,也让他后怕不己。
“那那依先生之见,此战该当如何?”刘备的声音己经带上了颤音,他彻底放弃了所有考校的心思,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生欲和对陈默的依赖。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陈默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重新指向地图,但手指却从博望坡,移到了其上游的一条不起眼的蓝色线条上。
“火攻风险太大,变数太多。但,水攻,却可以做到十拿九稳。”
“水攻?”刘备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主公请看,”陈默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此处,是淯水。其上游有一处堤坝,名为白河陂。我们只需派人,预先在此处用沙袋加高堤坝,截断水流。待夏侯惇大军在下游渡河或安营扎寨之时,我们再掘开堤坝”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万马奔腾、洪水滔天的场景,己经清晰地浮现在了刘备的脑海中。
水火无情。相比于不确定的火,这奔流而下的大水,才是真正无法抵挡、无法规避的天灾!
“妙啊!”刘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恐惧和不安一扫而空,“此计此计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他激动得准备拍板定案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亲卫的通报声。
“主公!军师诸葛先生求见!”
刘备和陈默对视了一眼。
陈默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知道,真正的“神仙斗法”,现在才正式开始。一个坚持要放火,一个建议去放水,两个截然不同的计划,就看你刘备,如何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