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走进后堂时,一眼就看到了地图前的陈默和脸色格外凝重的刘备。
他心中微微一动,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这位陈先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私下里还是把自己的计划给“杠”了一遍。
“主公,亮己与三位将军商议妥当,调兵之事,即刻便可进行。”诸葛亮先是躬身行礼,汇报了工作进度,随后才将目光转向陈默,微笑道:“不知陈先生与主公,可是在商议军务?可是对亮的计划,还有疑虑?”
他表现得从容大度,仿佛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计划被质疑。
刘备此刻正处在两种方案的纠结之中,闻言便借坡下驴,将陈默刚才关于火攻风险的分析,以及“博亡坡”的骇人结论,用一种相对委婉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先生之忧,亦不无道理。孔明,此事关乎我军生死存亡,不得不慎重啊。”刘备最后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询问。
听完刘备的转述,诸葛亮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盛了。
他羽扇轻摇,晒然一笑:“陈先生所虑,无非天时、地利、人和三点。亮不才,敢为主公解此三惑。”
他转向陈默,眼神中带着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
“其一,天时。亮自幼随师学习奇门遁甲,于天象之道,略知一二。亮昨夜观天象,见旱星当头,毕宿放光,未来三日之内,必是晴空万里,东南风劲。此天时,非我算之,乃天助我也!”
“其二,地利。夏侯惇大军十万,前锋必是精锐,其心高傲,为求速胜,定走博望坡主道。至于于禁、李典,虽稳重,但在军中位次低于夏侯惇,人微言轻,岂能左右主将决断?”
“其三,人和。夏侯惇此人,亮在隆中之时,便己深研其过往战绩。此人刚愎自用,视我主公为织席贩履之徒,焉能将我等放在眼里?诱敌之计,对他正当其用。陈先生以为他不上当,是高估了夏侯惇,也小看了子龙将军!”
一番话说得是条理清晰,自信满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刘备听得又是连连点头,觉得诸葛亮说得也很有道理,心中的天平再次摇摆不定。
然而,陈默却笑了。
“夜观天象?孔明先生,我敬你学识渊博,但打仗,靠的是精密的计算和万全的准备,不是靠算命。”
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诸葛亮,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你算到了东南风起,那你算没算到,夏侯惇今天中午是吃米饭还是吃馒头?你算到了他刚愎自用,那你算没算到,他万一今天拉肚子,心情不好,不想追了呢?”
“噗嗤”一旁的刘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又觉得场合不对,赶紧强行憋了回去,一张脸涨得通红。
陈默这比喻,实在是太损了!
“你!”诸葛亮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那份从容不迫的伪装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手中的羽扇都停住了摇动。
“陈默!我与主公商议的是军国大事,不是你用来逞口舌之利的戏言!”诸葛亮的声音陡然转厉,“将帅之谋,岂能容你这般胡搅蛮缠,肆意消遣!”
这是他出山以来,第一次在人前动怒。那股属于卧龙的傲气,被陈默这种近乎无赖的辩论方式给彻底激发了出来。
眼看两人针尖对麦芒,又要吵起来,刘备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哎,二位先生,都少说两句,都是为了我军大计,何必伤了和气!”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头两个大。一个是算无遗策的卧龙,一个是总能一语中的的“杠精”,手心手背都是肉,放弃哪个他都舍不得。
深思熟虑之后,刘备的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一拍桌案,做出了一个让陈默和诸葛亮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这样吧!我军兵力虽少,但可分作两部,行两套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