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殿内的温度仿佛降了下来。
太尉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陛下,建奴主力己退,我军大获全胜,这这难道不是赢了吗?”
“赢?”嬴政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众人无法理解的嘲弄。“朕的眼中,从来就没有把多尔衮这只丧家之犬当做真正的对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他们以为,陛下要开始部署追击,或是论功行赏了。
然而,嬴政的手没有指向代表清军的北方,也没有指向刚刚经历战火的山东。
他的手,指向了沙盘上那片富庶安逸,远离战火的江南。
指向了整个大明帝国的腹心。
“朕的敌人从来就不在长城之外。”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传朕旨意。”
所有大臣,包括李待问在内,都屏住了呼吸。
“自今日起,于大明全境,清丈田亩。”
“轰!”
李待问的脑子里,如同炸开了一个响雷。他身旁,刚刚还喜形于色的几位大臣,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清丈田亩!
这西个字,比“建奴入关”还要可怕!
这是要掘整个天下士绅的根!
“凡大明之土,无论宗室、勋贵、官宦、士绅,其名下田产,须由治粟内史衙门委派之官员,重新丈量、登记、核定税额。有敢隐瞒、谎报、暴力抗法者”
嬴政顿了顿,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面如土色的官员。
“以叛国罪论处。”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他们终于明白了。
陛下费尽心机,用山东十万百姓的血,用一场惊天动地的舆论战,将建奴这头猛虎赶走,不是为了守住大明的江山。
他是为了腾出手来。
“另。”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为这口棺材钉上最后一颗钉子,“虎狼军,不入京休整。”
太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嬴政的手指,在沙盘上从河北,一路划向了江南。
“朕的三万虎狼,将分驻南首隶、浙江、湖广各处,协助地方,推行‘清丈田亩’新政。”
“朕的兵,饿着肚子,为国征战,流血牺牲。他们不应该在得胜归来之后,看到的还是自己的妻儿老小,在为那些脑满肠肥的所谓‘乡贤’们做牛做马,缴纳着缴不完的租子,自己却连一块立锥之地都没有。”
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气。
“谁敢拦,朕的兵就砍了谁的头。”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笔杆子硬,还是虎狼军手里的刀更锋利!”
李待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彻底懂了。
驱虎,是为了杀羊。
那位帝王,从始至终,他真正的敌人,就不是什么建州女真。
而是盘踞在这片土地上数百年,己经与帝国血脉融为一体,吸食着帝国骨髓的他们这些人。
他缓缓地跪了下去,额头紧紧地贴着冰冷的金砖。
这一次,他跪得心悦诚服,再无一丝一毫的疑虑。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改天换地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