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发兵去山东,然后呢?”
太尉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与与建奴决战,将其将其赶出山东。”
“赶出去?”嬴政放下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多尔衮十万大军,皆是骑兵。朕的虎狼军是新兵,是步卒。你告诉朕,在山东的平原丘陵上,朕的步卒,如何去追赶、围歼一支一心想跑的骑兵?”
“他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劫掠一空,化整为零。朕的大军开过去,能得到的,只会是一片焦土和无数需要赈济的流民。而多尔衮,可以随时退回河北,甚至关外,重整旗鼓。”
“朕的大军,就会被死死地拖在山东那个泥潭里,动弹不得。”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大臣,那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你们以为,多尔衮屠城,是为了泄愤?”
他发出一声轻笑,充满了不屑。
“不。他是在逼朕。”
“逼朕放弃京畿的优势,放弃对他人心的掌控,放弃朕既定的所有方略,被他牵着鼻子,去山东打一场他最擅长的烂仗。”
“他用十万百姓的性命,做了一个饵。”
“而你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想让朕去咬这个钩。”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大臣都愕然地抬起头,他们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那些慷慨激昂的陈词,那些悲天悯人的情怀,在皇帝这番冰冷彻骨的剖析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李待问跪在人群中,他感到一阵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
他明白了。
他们看到的是人伦惨剧,是百姓的哀嚎。
而这位帝王看到的,是棋盘上的陷阱,是敌人的意图。
“可是陛下”御史大夫的声音在颤抖,“那毕竟是十万生民啊!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
“看着?”
嬴政打断了他。
“谁说朕只是看着?”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那片代表山东的区域。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不容置喙的铁血意志。
“其一,令东江总兵毛文龙,坚守登莱防线,不得与建奴主力决战。其任务只有一个:收拢所有流散的工匠,尤其是识字的,会算学的,懂格物的。凡有一技之长者,不论出身,皆可送入京城格物院,授其匠师之职,家人由朝廷供养。”
“至于其他人,开仓放粮,发给兵器,令其自组乡勇,保家卫土。告诉他们,朝廷的大军正在清剿建奴的后路,他们多坚持一天,家人就多一分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