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错!俺也听见了!俺们村最好的水田,地主老爷一亩租子就要收七成!”
“干了!”
那汉子猛地一咬牙,将破烂的衣衫一撕,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反正烂命一条,在哪不是个死!给万岁爷卖命,俺婆娘娃儿能有地种,值了!”
他第一个,大步走出了队列,走向那登记的案台。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越来越多的人,走了出来。
他们抛弃了过去,选择了一个用鲜血铺就的未来。
李待问,站在远处的一座土坡上。
他看着那些争先恐后,奔向一个未知命运的男人。
他看着那些虎狼军的士卒,用冰冷的目光筛选着兵员,将那些体弱的,胆怯的毫不留情地剔除。
李待问的身体,在冬日的寒风中,微微颤抖。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圣贤书,礼法典籍,在十亩地面前,是何其的苍白无力。
他所坚守的那个世界,那个由士大夫主宰的,文雅而秩序井然的世界。
在这一刻,被这最原始的欲望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惨然一笑。
原来,他们这些读书人,一首都活在云端之上。
而那位帝王,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人间。
清军大营。
距离京城一百里外。
多尔衮的帅帐己经成了一座囚笼。
他将自己,也将在帐中议事的王公贝勒都囚禁在了这里。
阿济格的咆哮,己经变成了低沉的嘶吼。
“王爷!又退了三十里!”
“我们是来入主中原的!不是来郊游的!”
“探子送回来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什么格物院,什么新军!那崇祯小儿就是在故弄玄虚!”
多尔衮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几十份来自不同探子,却内容大同小异的密报上。
每一份密报,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范文程的脸色比纸还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