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三思啊!”
一名年长的副将,终于忍不住,在吴三桂的身后,颤声劝谏。
“私杀天使,等同谋逆!”
“我等,不能中了朝廷的奸计!”
这句劝谏,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吴三桂那燃烧的怒火之上。
他握剑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恐惧,一丝动摇。
但他失败了。
他只看到了,无尽的,深不见底的,冷漠。
仿佛自己的生死,这山海关的存亡,这数万大军的威慑,在对方眼中,都不过是一个,可笑的,闹剧。
良久。
吴三桂那几乎要将牙齿咬碎的声音,再次响起。
“放下兵器!”
城楼之上,城门之内,那数千名关宁军士卒,都是一愣。
“本将说,放下兵器!”
吴三桂的咆哮声中,带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哗啦”
兵器归鞘的声音,稀稀拉拉地响起。
那张笼罩着陈新百人的杀机大网,缓缓地,散去了。
陈新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吴三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关外的寒风,全部吸入肺腑。
他缓缓地,收起了自己的佩剑。
“天使,远来辛苦。”
他的声音,嘶哑而生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山海关风大,还请入城,稍作歇息。”
他终究,还是没有敢,迈出那一步。
他选择了,咽下这份,足以让他后半生都引为奇耻大辱的,羞辱。
陈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不必了。”
“陛下有旨,十日之内,要见到总兵大人。”
“我等,就在这城外,等候。”
“等总兵大人,交接好兵权,随我等,一同上路。”
吴三桂的瞳孔,再一次,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入城?
就在城外等着?
这是要将他吴三桂,架在火上烤!
是要让这山海关数万将士,亲眼看着他,交出兵权,然后像一个犯人一样,被这一百人,押解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