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城楼之上。
更鼓声刚刚敲过五更天,守城的士卒正是一天中最困倦的时候。
他们倚靠着冰冷的墙垛,哈着白气,咒骂着关外该死的寒风。
就在此时,一名眼尖的哨兵,瞳孔猛然一缩。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熬夜太久,出现了幻觉。
地平线的尽头,黑暗之中,亮起了一片橘红色的光点。
那光点,正在迅速扩大,汇成一片跳动的火海。
“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也瞬间撕碎了城楼上所有人的睡意。
“当!当!当!当!”
警钟被疯狂地敲响,急促而混乱。
无数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抓起兵器,冲上城墙。
城楼上的将官,举着千里镜,面色凝重地望向远方。
来的不是建奴铺天盖地的大军。
也不是流寇乱糟糟的散兵。
那是一百骑。
整整一百骑。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不快不慢,举着火把,沉默地,向着这座天下雄关,逼近。
火光,映照出他们身上那制式统一的玄色铠甲。
也映照出他们那一张张,被风霜与疲惫覆盖,却依旧冷硬如铁的面孔。
他们没有喊杀,没有呐喊。
只有一百支火把,在黑暗中,无声地燃烧。
那股沉默,比山崩海啸般的冲锋,更加令人心悸。
“什么人!”
城上的守将,壮着胆子,厉声喝问。
“弓箭手准备!”
城墙之上,瞬间张开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弓弩,冰冷的箭头,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那一百骑,在距离城墙三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为首的那名将领,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黑暗与火光,与城楼上的守将,遥遥对视。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京营,锐士营统领,陈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城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奉天子诏,宣辽东总兵吴三桂,接旨。”
城楼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京营?
锐士营?
那是什么东西?
但“天子诏”三个字,却像三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