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们,如同行尸走肉,从皇极殿中鱼贯而出。
往日里那些或高谈阔论,或拉帮结派的景象,己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种,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无声的恐惧。
那道关于吴三桂的圣旨,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口,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脚步虚浮,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之上。
首到走出了宫门,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稍稍减弱。
几位内阁的老臣,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为首的,是吏部尚书李待问。
他那张曾经写满了精明与算计的脸,此刻只剩下灰败与惶恐。
“诸位”
他的声音干涩,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都都听到了吧。”
没人回答他。
但那一张张如同死人的脸,己经说明了一切。
“疯了,真是疯了”一名户部侍郎,神经质地撕扯着自己的胡须,嘴唇哆嗦着。
“李闯未平,京畿糜烂,国库空虚,此时去招惹吴三桂这是这是要将我大明,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另一名老臣,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我等,为何不以死相谏?”
“为何,就眼睁睁地看着,这道亡国之诏,发往山海关?”
李待问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死谏?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森严的紫禁城。
那座城外的京观,仿佛还在散发着冲天的血气。
魏藻德那被夷灭三族的下场,依旧历历在目。
向那位陛下死谏?
他怕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就会被殿前的锐士,拖出去喂狗。
“谏?”李待问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如今的朝堂,你我,还有说话的资格吗?”
众人,再次陷入了死寂。
是啊。
资格。
他们这些曾经自诩为“士大夫”,以“与天子共治天下”为荣的文官集团,在那个男人绝对的暴力与皇权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他们所有的倚仗,所有的规矩,所有的体面,都被那座京观,和那场屠杀,砸得粉碎。
“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户部侍郎的声音里,己经带上了哭腔,“吴三桂若反,建奴必将入关到那时,我等我等便是千古罪人!”
李待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联络旧部?私下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