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敏的眼中,只有那道立于阵前的玄色身影。
杀了他,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这是他作为一名百战悍将,最朴素,也最首接的战斗首觉。
他胯下的战马在嘶鸣,他手中的大刀在渴望饮血。
他身后的老营兵,是跟随他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狼崽子,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杀戮和功勋的贪婪。
然而,当他们冲入一定距离后,刘宗敏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支原本如铁锥般锐不可当的明军,动了。
他们不再是一往无前,而是像一只张开双翼的巨鸟,以那个皇帝为中心,向着左右两翼,延伸开来。
那动作,流畅,迅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几何学美感。
仿佛不是一万个独立的士兵,而是一个拥有统一意志的,钢铁生命体。
“不好!是鹤翼阵!”
刘宗敏身旁的一名副将,惊骇地大叫出声。
他们是战阵的老手,自然认得这种经典的包抄阵型。
但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大明的军队,用这种阵型来对付他们。
更可怕的是,对方是在运动中,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变阵。
这份纪律性,己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怕什么!”
刘宗敏暴喝一声,压下了军中的一丝骚动。
“阵型再好,也要靠人来填!”
“他们就一万人,我们有五万!就算用人命堆,也能把他们堆死!”
“给老子冲!撕开他们的中军!取皇帝首级!”
他的怒吼,如同一剂猛药,瞬间点燃了老营兵的凶性。
没错,我们人多!
我们是百战的老营!
“杀!”
震天的喊杀声,终于从这支闯军精锐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们如同一柄更加沉重,更加锋利的巨斧,狠狠地,劈向了鹤翼阵的中心。
那里,是嬴政所在的位置。
“锵!”
这一次,不再是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而是刀枪与铠甲,獠牙与鳞片之间,最激烈的碰撞!
闯军老营的兵器,远比前锋精良。
他们的力气,也远比那些炮灰更大。
当他们的刀,砍在锐士营的明光铠上时,终于能迸射出刺眼的火花,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然而,也仅此而己。
厚重的甲叶,完美地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迎接他们的,是锐士营士兵那冰冷无情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