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杀”字,如天宪敕令。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一万名锐士,迈出了他们的第一步。
“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重如山,狠狠地踏在龟裂的大地上。
大地,为之震颤。
黑色的钢铁洪流,开始以一种恒定的、不容抗拒的速度,向前推进。
他们沉默着。
长枪如林,平举向前,三丈长的枪锋在晨光下,汇成一片死亡的波光。
刀盾在侧,铠甲在身,他们像是一个从地狱深处走出的,被钢铁包裹的巨人。
这副景象,彻底击碎了闯军前锋的认知。
他们是流寇,是乱民,是抱着劫掠与发财梦的乌合之众。
他们习惯了官军的望风而逃,习惯了百姓的跪地求饶。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一支从城门里主动走出来,沉默着,只为杀戮的军队?
“他们他们疯了?”
“就一万人?想干什么?”
“快!列阵!列阵!”
惊愕与混乱,如同瘟疫,在闯军的前锋阵线中,瞬间蔓延。
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将那些散漫的士兵,重新组织成有效的队形。
然而,太晚了。
嬴政给予他们的时间,只有惊骇,没有准备。
两军之间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闯军前排的士兵,甚至己经能看清对面那些锐士头盔下,冰冷而无情的眼神。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看待猎物的眼神。
恐惧,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一些人,开始下意识地后退。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身下的战马,陡然加速。
“吼!”
压抑到极致的杀意,终于在这一刻,从一万名锐士的胸膛中,轰然爆发。
他们不再是沉默的巨人,而是苏醒的洪荒巨兽。
黑色的洪流,猛然加速,狠狠地撞入了闯军那片五颜六色、混乱不堪的阵线之中。
“噗嗤!”
撞击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
只有利刃切开血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