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谢临渊勒马驻足,翻身利落落地,快步走到她身侧,语声稳妥,“山路崎岖难行,可曾备好伤药?”
“备好了。”沈知微轻轻点头,抬眸望向雾色沉沉的远山,“随砚探查,铸坊确实在峡谷深处?”
“是。”随砚上前半步,低声回禀,“峡谷仅一条窄道进出,易守难攻。昨夜属下远观,工坊烟囱有新燃炭灰,内里之人尚未撤离。”
谢临渊眸光沉敛,低声排布局势:“我们分两路行事。随砚带两名暗卫绕至后山出口,堵死对方退路;我与沈姑娘从前谷入内,探查工坊正门。一旦遇袭,无需死战,以保全自身、留存证据为首要。”
“是!”随砚沉声领命,即刻转身隐入密林,快速前去布置布防。
山风穿林而过,枝叶簌簌作响,微凉雾汽沾湿二人衣摆。
谢临渊侧首看向身侧的沈知微,语气郑重,带着藏不住的叮嘱:“谷中凶险,对方皆是死士,出手无情。待会儿若情势不对,你只管寻机躲避或撤离,不必顾及我。”
沈知微迎上他凝重的目光,眼底澄澈坦然,漾开一抹浅淡笑意:“大人不必特意叮嘱。我们携手查案,本就该同进同退,一同进退。”
话音落,谢临渊默然抬手,稳稳扶住她的小臂,顺势将人扶上马背。
山间夜风微凉,沈知微端坐马上,刻意与身前的人保持着礼貌距离,可身后那人温热的体温却穿透衣料源源不断漫来,滚烫而安稳。
她心口微微发颤,耳畔似是风声渐息,只剩自己清晰有力、咚咚作响的心跳声,混杂着一丝难言的忐忑与心安。
谢临渊翻身上马,执起马缰,低喝一声,策马缓步踏入幽深山道,朝着峡谷深处那座尘封多年的旧铸坊稳步前行。
越往山谷深处走,空气里便渐渐缠上一股怪异刺鼻的焦糊气息。
沈知微眉心微蹙,当即敛了心神。
谢临渊也即刻察觉异样,抬手示意止步,压低声线:“是焚烧器物的味道。他们正在内里销毁所有物证。”
二人穿过丛生灌木,前方视野豁然开朗,那座废弃多年的旧铸坊赫然映入眼帘。
残破石墙斑驳老旧,昔日借力锻造的巨大水轮早已腐朽歪斜,静立在潺潺山涧之侧。工坊木门全然敞开,缕缕黑烟顺着门缝、窗隙缓缓翻涌而出,弥散在山谷之间。
终究是晚了一步。
有人提前至此,疯狂焚烧账册、模具,抹除所有痕迹。
谢临渊五指收紧,按住腰间佩刀,眸光冷冽沉肃,轻声叮嘱:“小心,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