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旧车辙。”她轻声提醒,“轮幅窄而沉,纹路制式独特,是早年权贵私用青帘马车的专属车痕,绝非民间车马所有。”
谢临渊即刻俯身细看,眸色骤然凝紧。
是它。
与他多年追查、数次擦肩而过、始终无法锁定踪迹的青帘马车,轮纹完全吻合!
这是继侯府后街之后,第二处实打实的痕迹!
可终究,只是残痕一缕。
车辙老旧无定时,周遭无脚印、无余痕、无车马遗留踪迹。对方刻意到访、刻意留痕,又彻底抹除所有线索。
看得见关联,抓不到源头。
“留痕不留踪。”沈知微轻声轻叹,“是刻意为之的威慑,也是拿捏人心的挑衅。”
“他们不怕我们查办单桩旧案、拔除前台棋子。”谢临渊缓缓直身,远眺京城层层楼宇,语气沉定如铁,“他们唯一忌惮的,是有人将这十余年散落的所有残线,逐一串联,拼凑出完整棋局。”
这一刻,沈知微彻底通透。
侯府后宅的恩怨落幕,仅仅是开局。
柳夫人的定罪,只是拔除了最外层的一枚弃子。
城南白骨案,是撕开深层暗流的第一道裂口。
母亲的沉冤,从来不是简单的后宅争斗,而是横跨十余年、牵扯朝野的秘局一角。
她困于侯府数年,所见不过方寸阴霾。
踏出高墙,方知迷雾浩瀚,深渊难测。
“我懂了。”
沈知微抬眸,眼底稚气尽褪,只剩坚韧笃定,字字铿锵:“往后我不再局限侯府旧怨。但凡大人追查的同源旧案、无声毒杀悬案,我皆可协助辨毒、溯源、勘破细微破绽。”
“我要串起所有散落残线,逐年追溯,挖出藏在暗处十年的真凶。”
谢临渊侧眸看向她,晨光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眉眼,坚韧通透,远胜寻常深闺女子百倍。
他声线微沉,带着郑重的提点,亦藏着隐晦的珍重:“此局踏入,前路步步深渊,再无安稳退路。”
沈知微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澄澈无憾:“从我母亲含冤离世那日,我便早已没有退路。追查到底,是我唯一可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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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永宁侯府,冷松院。
庭院清冷孤寂,与世隔绝。
周嬷嬷伏在窗下,低声禀报城南查案的动静。柳夫人独坐孤灯之下,听完所有来报,枯寂的眼底瞬间翻涌浓重阴狠。
她指尖死死掐碎掌中锦帕,指节泛白,阴冷轻笑,字字淬毒:
“竟敢顺着旧案、顺着车辙深挖……真是不知死活。”
“我守紧所有秘密,替他们扛下所有罪责,保住整条暗线。如今沈知微执意触碰禁忌,串联旧案,便是主动触了他们的逆鳞。”
“我动不了她,自有人会出手抹平祸患。”
在她眼中,沈知微眼下的步步追查,不过是自寻死路。
暗处盘踞多年的势力,手段狠绝、布局缜密,远非她一介被禁足的侯府妇人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