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沉沉,星月隐没。
侯府整宿守备森严,西跨院铁门紧锁、人影不近,彻底成了一座孤立的囚笼。
夜半子时刚过,一道黑衣信使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潜回侯府后街,避开巡夜岗哨,由隐秘暗道入府,直奔正院暖阁。
屋内烛火未熄,柳夫人端坐灯下,一夜未眠,眼底尽是沉郁焦躁。
今夜这封密信,是她翻盘的唯一指望。
周嬷嬷接过信使带回的回信,快步递至案前,低声道:“夫人,那边回信了。”
柳夫人指尖微紧,立刻拆开信封。
纸上字迹潦草仓促,寥寥数语,却字字戳中要害。
宫外旧友已知府中变故,知晓沈知微步步紧逼、旧案将危。回信只给了一条路——断其凭证,绝其口舌。
若沈知微手中无凭无据,纵使她再能言善辩、再能搅局,终究是空口闹场,无人信服。
柳夫人眸光骤然一厉,心底阴霾尽数散开。
是了。
她一直疲于封堵、忙于压制、处处被动,皆因抓不住沈知微的把柄。
可她忘了——只要毁掉所有旧证,沈知微便再无翻盘资本。
周嬷嬷看着夫人神色松动,轻声试探:“旧友可有稳妥法子?”
柳夫人将信纸燃尽,看着细碎灰烬飘落,语气冷而笃定:“法子甚好。”
“沈知微如今被禁足院中,寸步难行,正是最好拿捏之时。她敢如此嚣张硬气,无非是仗着手里藏了东西,自以为握住了翻盘底牌。”
“只要搜出、毁去她手中所有旧物证据,她便彻底沦为无凭无据的困兽。到时候,她再敢妄言旧事、污蔑主母,便是疯癫悖逆、以下犯上,任凭我处置。”
这一刻,柳夫人彻底打定主意,不再与她周旋口舌、耗于心计拉扯。
直接釜底抽薪。
周嬷嬷心头一震,即刻会意:“老奴懂了!明日便以西跨院疏于打理、入室清查为由,带人彻底搜院,翻遍角角落落,定要找出她私藏的物件!”
“不可莽撞。”柳夫人眸光微沉,细细叮嘱,“如今侯爷尚且不知府中纷争,若是大动干戈、大肆搜院,反倒惹人生疑。”
“要做得悄无声息、名正言顺。”
她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抹阴毒算计,缓缓道出计策。
“明日便传我的话,西跨院久无人规整,潮气深重、恐生虫蛀,为保居所洁净,遣婆子入室整理陈设、晾晒书卷物件。”
“借整理屋子之名,细细搜查。床底、柜中、墙隙、暗格,一处不漏。务必找出她贴身藏着的所有旧物、信物、手札。”
“找到之后,即刻销毁,不留半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