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凉,侯府沉寂。
西跨院清冷静谧,却再无往日的松弛。
自柳夫人疑心落地,整座院子便被无形中收紧了桎梏。往来仆妇增多,廊下巡守频繁,就连院中洒扫的小丫鬟,眼神都比往日多了几分窥探之意。
青禾端着晨起的温水进屋,压低嗓音忧心忡忡。
“姑娘,现在外头盯得太紧了,咱们连院门口都不敢多站,更别说往外递消息、打听旧事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半点动静都做不了。”
沈知微坐在窗前,指尖轻压着窗沿,眸光沉静。
她心知,谢临渊昨夜那句“需新筹码交换”,不是刁难,是规矩。
婚事危机已解,旧的交易两清。
若她还想借对方的势力、渠道,继续深挖淑贵妃与当年旧案,就必须拿出新的价值。
可如今她困在侯府,一举一动皆被监视,密笺、札记的表层线索已然交出,手中再无现成讯息可以交易。
想要往前走,只能自己破局,自己找筹。
“柳夫人封了我们的路,那我们就自己开一条路。”沈知微缓缓开口,“线索不能只靠外人给,当年母亲在侯府数年,不可能全然无迹可寻。”
青禾一愣:“可是姨娘当年的旧物、旧书信、旧病案,全都被柳夫人烧的烧、清的清,哪里还有剩下的?”
“物没了,人还在。”
沈知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当年跟随母亲、伺候过苏氏的旧仆,并未被尽数发卖。
这么多年,柳夫人只执着于销毁文书痕迹、抹除苏氏记录,却不屑于在意几个不起眼的老仆。正是这份轻视,反而留了漏洞。
尤其是——府中后厨的老厨娘、早年伺候过母亲梳洗的小丫鬟、还有时常帮母亲外出采买药材的杂役。
这些人地位低微,不起眼,却最有可能见过母亲当年的往来、听过只言片语、知晓一些细碎旧事。
那些零碎、琐碎、登不上台面的日常碎片,拼凑起来,便是新的线索。
“我们要找旧人。”沈知微低声道,“从这些不起眼的老仆口中,抠出当年被漏掉的细碎讯息,攒成新筹码。”
只有拿到新的、更细的内情,她才有资格再与谢临渊交易,换得更深的朝堂与宫内讯息。
青禾瞬间懂了,连连点头:“奴婢这就暗中留意!尽量避开耳目,悄悄接触那些老人!”
“切记谨慎。”沈知微叮嘱,“如今全院皆被监视,半点异动都会被柳夫人捕捉。只闲谈,不追问,不刻意,徐徐图之。”
急于求成,便是自露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