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连平静过了数日。
西跨院依旧被严密看守,仆妇按时轮换,目光时刻紧盯院里动静。沈知微彻底收敛所有锋芒,将蛰伏做到极致。
白日里她大多倚窗静坐,或是翻看几本闲书,神色恬淡,话也比往日更少。用膳依旧清淡量少,偶尔吹风便会轻咳几声,将那副体弱多病、心神郁结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几次过来巡查的嬷嬷远远望见,心底的疑虑都悄悄淡了大半。
看来静安寺一场惊吓,是真的磨掉了这庶女最后一点心气,如今只剩安分怯懦,再掀不起风浪。
消息一层一层传回正院。
柳夫人坐在暖榻上,听完下人回禀,指尖轻轻摩挲温润的玉镯,面色淡淡。
“当真日日安分待在院中,没有半分异动?”
“回夫人,半点异动也无。二姑娘除了静养看书,便是闭目休憩,连院门都极少靠近,青禾姑娘出入也只安分办事,从不与人闲谈逗留。”仆妇躬身回话。
柳夫人沉默片刻,眸底微光浮沉。
她依旧不信沈知微会彻底安分。
从前那唯唯诺诺的庶女落水归来后,心思愈发深沉,应对进退滴水不漏,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无能。可连日紧盯,确实抓不到半点破绽。
太过完美的安分,本身就是最大的异样。
但眼下无凭无据,她也不能无故苛责,只能暂且按下心思,缓缓开口。
“既如此,便稍稍松一松看管。不必死死盯在院门口,正常值守即可。”
她打算假意放松,留出一丝空隙。
若是沈知微当真藏着心思,一旦看管松懈,必然会忍不住伺机动作,届时便能自露马脚。
仆妇领命退下。
不多时,西跨院的值守氛围便悄然变化。
院门外不再两人死死驻守对峙,换成松散轮流值守,下人目光也不再时刻紧盯屋内,看似看管放宽,实则四周暗处,眼线依旧密布,只等她露出半点破绽。
青禾第一时间察觉到变化,趁着送茶的间隙,压低声音对沈知微道:“姑娘,外面看管松了许多,是不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沈知微端着茶盏,指尖轻抵杯壁,眸色沉静无波。
“不是机会,是陷阱。”
她看得透彻。
柳夫人疑心未消,只是连日无果,故意放水试探。故意松开牢笼的缝隙,诱她动、诱她查、诱她露出马脚。
“柳夫人从来不会真心放任我自由。”沈知微轻声道,“她是赌我按捺不住,赌我急于查线索、急于脱身,只要我此刻稍有动作,立刻就会被抓个正着,落得私藏祸心、暗中作乱的罪名。”
届时别说探查旧库房、接触陈伯,怕是往后一辈子,都要被彻底锁死在西跨院,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青禾后背一凉,后怕道:“幸好姑娘看得通透,若是奴婢贸然行动,便彻底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