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西跨院的看管丝毫没有松懈。
仆妇轮番值守,早晚清点动静,连青禾外出打水取炭的时辰,都被默默记下。柳夫人的提防摆在明面上,死死锁死了沈知微一切外出的可能。
明面上,沈知微愈发安分。
日日卧床静养,按时喝药,闲时便坐在窗边看书,神色恬淡无害,半点没有异动。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一个被前日惊吓吓破了胆、身体孱弱、安分守己的庶女,彻底没了往日的鲜活,更无半分出格心思。
可暗处,探查从未停下。
青禾谨遵嘱咐,借着每日往返灶房、库房的零碎机会,悄悄打探府中旧人旧事。她不敢与人深聊,只借着闲谈碎语,旁敲侧击,一点点拼凑当年的痕迹。
这日午后,天色阴沉,晚风微凉。
青禾提着空水桶从灶房回来,路上撞见府里负责打理旧杂物房的老仆陈伯。
陈伯是侯府的老人,从侯爷娶妻前便入府当差,伺候府中琐事数十年,看着府中一代代人来人往,知晓不少陈年旧事。
平日里他沉默寡言,从不掺和府中宅斗,性子老实本分,也正因如此,才得以安稳留在府中,没被柳夫人借机遣散。
青禾刻意放慢脚步,装作偶遇,笑着问好:“陈伯,今日忙着整理库房吗?”
陈伯点点头,面色沧桑,语气平淡:“是啊,秋后清点旧杂物,收拾往年的旧物件。”
青禾顺势搭话,语气轻柔,不带半分刻意:“库房里都是早年的旧东西吧?想来也存放许多年了。”
“是啊。”陈伯叹了口气,随口接话,“好多都是十几年前的旧物,有几位旧主子的东西,一直封存在最里间,没人动,也没人敢动。”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青禾的心神。
她心头微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闲聊铺垫:“原来是这样。我听院里老人说,早年苏姨娘在府时,性情最是温和,待人宽厚,府里不少下人都受过她恩惠。可惜天不假年,早早离世,实在可惜。”
提起苏姨娘,陈伯苍老的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惋惜,又飞快敛去,神色多了几分谨慎。
“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他明显不愿多谈,生怕沾上半点祸事。当年苏姨娘骤然离世,府中气氛诡异,后来柳夫人掌权,但凡亲近苏氏的下人,要么被打发离开,要么被刻意打压,人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府中禁忌。
青禾懂得见好就收,不再直白追问,只轻轻感慨一句。
“也是,都是过去的事了。只是我们姑娘每每想起亡母,总是心绪难安,常常翻看旧物发呆。”
说完,她不再多言,礼貌道别,提着水桶稳步回了西跨院。
进屋关好门窗,确认院外无人偷听,青禾才快步走到沈知微身前,压着声音急切开口。
“姑娘,有线索了!”
沈知微原本正坐在窗边摩挲那支藏好的银簪,闻言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