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几番试探无果,屋内景象、女主神态皆无异常,再寻不到问话的由头,只能收敛心思,拱手告辞。
“既然姑娘身子仍需休养,小人便不多打扰,即刻回去复命。”
待人彻底走出院门、脚步声远去后,青禾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已然沁出薄汗。
“姑娘,这些人真是步步紧逼,句句挖坑,根本不让我们有半分喘息之机!”
“自然是这样。”沈知微缓缓抬眼,眸底的温顺尽数褪去,只剩沉静冷冽,“柳夫人抓不到我的把柄,便只能一次次试探、敲打,只想逼我露出破绽。”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直被这样盯着,寸步难行,根本查不到任何线索。”青禾忧心忡忡。
沈知微缓步走到窗边,望着院外轮值值守、寸步不离的仆妇,唇角微抿。
“明面上我们动弹不得,那就查暗处的事。”
她眸光沉静,思绪清晰。
“柳夫人把所有人手都用来盯我,府中其他地方的看管自然会松上几分。你悄悄留意,府里还活着的、当年伺候过我母亲的老下人,还有旧年留存的库房账目、起居卷宗,这些都是突破口。”
宫外线索卡死,宫内线索渺茫,如今唯一可行的路,便是“深耕侯府旧迹”。
母亲在侯府生活多年,不可能毫无痕迹。只要找到一丝细碎残留,便能拼凑出新的真相碎片。
青禾瞬间恍然,重重点头:“奴婢记下了!日后我借着打水、取物的由头,悄悄打探,绝不露半点痕迹。”
与此同时,侯府外的僻静街巷。
谢临渊的黑衣暗卫躬身立在身侧,低声回禀。
“主子,侯府方才派人二次探查沈二姑娘院落,全程严密盘问,未曾发现异常。柳夫人已将西跨院划为重点看管之地,日常出入、一言一行皆有人记录上报。”
谢临渊立在窗前,玄色衣袍衬得身形孤冷,眼底幽深难辨。
“她被囚于院内,无法外出,下一步必然会调转方向,清查侯府旧人旧物。”
他太清楚沈知微的心智。
困于外,便求于内,这是她唯一的破局方式。
暗卫迟疑开口:“主子,需要我们暗中相助一二吗?”
谢临渊沉默片刻,晚风拂动他衣袂,语气淡却笃定。
“不必。”
“她心性隐忍、心思缜密,自有章法。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守好外围,替她挡住暗处突如其来的风波即可。”
交易是真,互利是真,可她的棋局,终究要她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侯府高墙之内,沈知微依旧安静蛰伏,看似被动受制。
可无人知晓,这方寸被禁锢的小院里,她的复仇与查案棋局,已然悄然落子,步步铺垫,静待破局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