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嬷嬷焦急的呼喊:“二姑娘!二姑娘去哪了!”
喧哗人声将那几声呼喊吞没。
沈知微不敢回头,低着头,把半边脸埋进衣袖,顺着寺旁的侧门小路快步往外走。谢临渊早已安排好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停在寺外僻静巷口,车夫沉默垂首,看见她过来,一言不发掀开车帘。
沈知微迅速钻进去。
“郭太医的居所,城南旧巷,小人这就载姑娘过去。”车夫声音压得很低,扬鞭驱马,马车立刻驶入街巷。
车厢狭小颠簸,沈知微坐在里面,心口狂跳。
终于踏出侯府高墙。可那半个时辰的倒计时,已经在无声流逝。
马车穿过几条闹市街巷,拐进城南一片老旧的民居巷弄。这里远离繁华闹市,巷子里青砖墙面斑驳,人烟稀疏。马车在一处低矮的黑漆木门跟前停下。
“姑娘,此处便是郭太医的宅院,留给你的时间不多。”车夫提醒。
沈知微推开车门跳下,快步走上前去叩响门环。
半晌,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身朴素布衫,眉眼间带着久经世事的疲惫与警惕,正是辞官归乡的郭太医。看见一身闺阁女子装束的沈知微,老者眉头骤然紧锁,立刻就要关门。
“老先生,请留步。”沈知微伸手抵住门板,声音急促却克制,“我是苏氏的女儿,沈知微。我母亲当年留给我的手记,让我前来寻您。”
苏氏三个字入耳,郭太医动作猛地一顿,苍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左右飞快扫视一遍巷口,确认四周没有旁人窥探,才勉强将她拽入院中,迅速合上木门。
小院冷清,院中只种着几丛衰败的草木。
“你怎么敢寻到这里来。”郭太医声音发颤,满是忌惮,“苏氏当年出事之后,我便辞官避祸,这么多年,我不敢再提宫中半分旧事。那桩事,碰不得,会招来杀身之祸。”
沈知微望着眼前唯一的知情人,指尖攥紧母亲留下的那枚白玉佩,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悲愤。
“我母亲死得蹊跷。”她抬眼看向老者,“当年她入宫问诊,究竟撞见了什么,还请老先生如实相告。我不求您出面作证,只求告知我当年的真相碎片。”
郭太医看着少女眼底不肯熄灭的执念,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重重沉下去。
可就在他正要开口,巷外忽然传来隐约马蹄声响。
沈知微心头猛地一凛。时间,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