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踏过青石板,声声都像踩在沈知微的心尖上。
她抬眼看向郭太医,指尖攥得发白。留给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谢临渊定下的半个时辰,快要耗尽。若是不能按时赶回静安寺,不光她自身难保,留在寺中的青禾,立刻就要遭受牵连。
郭太医同样听见了巷外动静,脸色瞬间灰白,身体下意识往院门方向靠了靠。
“有人。”他压低嗓音,声音里满是恐慌,“姑娘,你速速离去,此地万万不可久留。”
“我没有多少时间。”沈知微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盯住老者,“只几句话便好,当年我母亲入宫,到底撞见了什么?害死她的人又是谁?”
郭太医牙关紧咬,来回踱步,院外的马蹄声在巷口徘徊,不知是过路行人,还是追踪而来的爪牙。他闭了闭眼,终于松口,语速压得极低,字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当年苏氏奉召入宫,她本是入宫诊脉,却意外撞破一桩皇室秘事。”
“那秘事具体是什么,我无从得知。那日她惊慌出宫,曾偷偷来寻过我,只说宫中暗流汹涌,人命如草芥,自己恐怕难逃一劫。”
“她不敢写下完整经过,怕留下笔墨招来灭门,只隐约提过,那幕后之人权势滔天,侯府也护不住她。”
郭太医顿了顿,苍老的眼底浮出一丝后怕。
“没过多久,苏氏便染病离世。对外说是旧疾复发,可我私下看过她的脉案,脉象诡异,像是遭人暗下手脚。我畏惧祸及满门,只能寻了个由头辞官,躲在这城南小巷,苟活至今。”
皇室秘事?母亲究竟牵扯了什么事,知道了什么人的事?
这些疑问重重砸在沈知微心上。从前她只以为母亲之死,是柳夫人的妒恨作祟,如今才知晓,源头竟还在深宫之内。
“可有物证?有没有什么物件,能够印证这番说辞?”沈知微急声追问。
郭太医缓缓摇头:“当年所有相关的药方、脉案,尽数被宫中的人收走销毁。我手上,只剩一件苏氏当年匆匆托付于我的小物件。”
他转身快步走入内屋,片刻之后捧着一枚小小的银鎏金簪子走出来。簪头雕刻着繁复的缠枝纹样,簪身之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磕碰的凹痕。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那日她出宫,慌乱间落在我这里。我不敢将它送回侯府,只能私自收好。”
沈知微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簪身,心口一阵阵发紧。这是母亲留在世间为数不多的实物证据。
巷外忽然传来人交谈的声响,距离院门越来越近。
“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郭太医神色大变,伸手便要推她往外。
沈知微心知不能再纠缠,再多追问,只会两个人一同暴露。她将银簪稳妥收入怀中,牢牢按住。
“今日多谢老先生相告。若是往后我还有需要,还会再来寻您。今日之事,我绝不会牵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