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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园密谈（第2页）

“我自有安排。”周氏打断她，走回桌前，端起茶盏，“你只管把嘴闭紧，别在她面前露出马脚。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林静娴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忽然想起林间月在宫宴上的样子——月白色的襦裙，素银簪子，不卑不亢，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剑，只要这剑出不了鞘，它还会有杀伤力吗？

她忽然有些不安。可她想起赵凛登门时看林间月的那一眼，想起父亲提起林间月时语气里的骄傲，想起自己这些年被压了一头的委屈，那点不安，很快就被恨意淹没了。

“娘，”她抬起头，眼睛里的泪已经干了，“我听你的。”

周氏笑了，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娘这一切的安排都是为了你今后再也不受林间月的委屈。”

林静娴擦了擦眼泪，静静地回道：“谢谢母亲为我做的这一切。”

七日后，天还没亮透，林府门前车马已备好，一匹毛发琮亮的黑马在清晨的薄雾中打了一个沉闷的响鼻。

林文渊穿着一身石青色的便服，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脚上蹬着一双半旧的皂靴。他没有穿官服，此去凉州不是赴任，是去凉州查军饷案。他站在台阶上，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府邸。晨光落在门楣上，照出“林府”两个烫金大字。这座宅子他住了十几年，一砖一瓦都是他亲手布置的，再熟悉不过了。

“爹。”林间月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这里头是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包伤药。凉州风沙大，您路上小心。”

林文渊接过包袱，看着女儿。她今日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戴任何首饰，素净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莲花。他忽然有些鼻酸，这个女儿，不知不觉已经长这么大了，这一路走来，总觉得亏欠了她太多。

“月儿，爹不在的这段日子，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去找郑怀忠郑大人。他跟爹是过命的交情，会帮你的。”

林间月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却没有哭。她不想让父亲带着牵挂上路。

周氏从后面走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脸上堆着漾到眉心的笑容。“老爷，喝碗热茶再走吧。路上冷，暖暖身子。”

林文渊接过茶，喝了一口，看了周氏一眼。这个女人跟了他十几年，说不上恩爱，也说不上不恩爱，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他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家里的事，你多费心。”

周氏的笑容深了几分：“老爷放心，家里有我呢。”

林静娴也凑上来，挽着林文渊的胳膊，撒娇似的说：“爹，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绣了一条腰带，等你回来就能换新的戴了。”

林文渊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他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马车，车夫已经把鞭子握在手里了。他深吸一口气，把茶碗还给周氏，转身走下台阶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蹄声响起，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林间月站在府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周氏和林静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马车一消失，周氏脸上的笑就像被人揭下来的面具，瞬间没了。她转过身，对林间月说：“月儿，你回去歇着吧。你爹走了，家里的事有我呢。”

林间月点了点头，没有多想，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没有看见，周氏拉着林静娴进了屋里，把门关上了。

“娘，爹走了，接下来怎么办？”

周氏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王家的媒婆，今天下午到。”

林静娴诧异地问道：“这么快？”

“这种事，越快越好。”周氏放下茶盏，胸有成竹地说道：“你爹走了，府里的事我说了算。趁他回来之前，把林间月嫁出去，生米煮成熟饭，他回来也没话说。”

林静娴咬着嘴唇，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那王家的公子……真的会娶她？”

周氏笑了，“王家当家的早就想攀咱们家的门第。一个户部侍郎的女儿，嫁给他那个傻儿子，是他们高攀了。他会拒绝？”

林静娴进而问出了心中更深的疑虑：“依姐姐这脾气会轻易从了这门亲事吗？”

周氏笃定地说道：“这个你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林静娴内心的疑虑都解开了便不再多问，她相信母亲定能将此事周全处理。一想着林间月穿着嫁衣、被抬进王家大门的样子，眼皮子底下再容不下这个人，她的内心无比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