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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园密谈（第1页）

林静娴把自己关在房里，把触手可及的茶盏砸的稀碎，碎瓷片溅了一地，丫鬟们跪在门外，没人敢进来。她伏在桌上，肩膀随着她的抽噎声，一抽一抽地抖动，哭声压在嗓子里，呜呜咽咽地啜泣。

周氏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等女儿哭够了，才开口：“哭完了？”

“娘——”林静娴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脸上的妆全花了，胭脂混着眼泪糊了满脸，“凭什么？林间月她凭什么？”

周氏心疼地拿起帕子，替女儿擦脸。

“赵将军来找她！赵将军！我在宫宴上敬了酒，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却登门来找她！”林静娴的声音发颤，“她算什么东西？一个死了娘、没人疼的丫头，凭什么好事都让她占尽？”

周氏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替她擦脸。

“还有宫宴上，”林静娴咬着牙，“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那些话，逼赵将军割手，出尽了风头。满殿的人都在看她，连皇上都夸她‘好一个林间月’。我呢？我坐在她旁边，像一个透明，我哪一点不如她？”

“还有呢？”周氏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等待林静娴说出心中所有的不甘。

“还有——”林静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爹也偏心她。她娘死了这么多年，爹嘴上不说，可心里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我做什么都不对，她做什么都是好的。她看书，爹说‘月儿有志向’；我绣花，爹说‘娴儿也该学学你姐姐’。娘，我讨厌她。”

“你爹，”周氏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七天后要去凉州。”

林静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

“去查军饷案。这一去，少说三个月，多则半年。”周氏拉着林静娴的手继续说道，“这三个月，府里的事，我说了算。”

林静娴愣住了，拿着手里的帕巾擦了擦眼泪的问道：

“娘，你是说……”

“她嫁谁，不嫁谁，我说了算。我不想让她嫁的，就嫁不成。”周氏冷冷地答道。

林静娴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想让她嫁谁？”

周氏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日光照在她身上，把她保养得宜的脸照得有些发灰白。

“她不是想出风头吗？那我就让她出个够。我给她找个好夫家，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从林府彻底滚出去。”周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恨不得将林间月撕了个粉碎。

林静娴的眼睛亮了起来。

“娘，你已经有主意了？”

周氏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冷得像刀刃上的寒光。

“城东王家的公子，你听说过吗？”

林静娴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王家？做丝绸生意的那个王家？”

“对。”

“那个王公子……听说小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

周氏笑了笑。“烧坏了才好。烧坏了，才不会嫌弃她抛头露面，才不会嫌弃她读杂书、在宫宴上出风头。”她顿了顿，“王家有的是钱，嫁过去吃穿不愁。我这个做继母的，也算对得起她了。”

林静娴看着母亲，看着母亲嘴角那抹笑，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可是娘，”她压低声音，“爹回来怎么办？他要是知道我们趁他不在把姐姐嫁了，还是嫁个傻子……”

“傻子？”周氏的笑更深了，“谁说他是傻子？他只是小时候发过高烧，脑子不太灵光。王家家大业大，多少人想攀这门亲都攀不上。你爹回来，只会夸我会办事。”

“娘，那媒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