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怎么疼。
只是,对于这个亲手打破她平静生活的罪魁祸首,她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怨恨。
为什么偏偏要触动她的怜悯?
为什么偏偏让她一时心软,随手施舍了那点慈悲?
自从二百年前的那场变故之后,慧便发誓,再也不插手人间之事。
她不再过问尘世,只倾听森林的呼吸,隐世而居。
无论外界如何翻天覆地,无论人类建立起怎样的王朝,都与春白毫无关系。
可如今再想想……
这不正是她自己愚蠢地介入人类生死,最终由一时的同情酿成的恶果吗?
正如柳所说。
若当初选择视而不见便好了。
偏偏,她还是在那具冰冷惨白的躯壳上,沾染了刺目的鲜血。
“……”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没有留下半点足迹,只有一滴又一滴鲜红的血,砸落在地面。
那抹触目惊心的血痕,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紧紧追随着慧。
一直延伸到尽头。
床榻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撑起上半身,正静静凝望着她。
当看见慧手中攥着的断簪,以及那上面沾染的大片鲜血时,他似乎被眼前的一幕惊了一下,猛然睁大双眼。
他依旧没有出声。
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反应,却莫名让慧心中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发那该死的善心。
她恨不得立刻走过去,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偏偏要惹出这番祸端。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男人便先一步起身。
他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虚浮步伐,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眉头紧蹙,哑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呵。”
一声冷笑不由自主地从慧唇间溢出。
现在到底是谁在担心谁?
因为他掉落的一支发簪,春白沉寂了二百年的平静毁于一旦。
罪魁祸首明明就是他自己。
可这个人类却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反而一醒过来便抓着她的手腕,先担心起她的伤势。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慧冷冷垂下眼眸,质问男人。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凌乱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