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慧而言,那段岁月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便会腐烂流脓的恶疮,始终埋藏在记忆深处。
“全都退下。”
慧用低沉的声音向挤满寝所的野兽们下达命令。
然而,柳忧心忡忡地望着慧苍白的脸色,迟迟没有离开。
而兽群的缝隙之间,伊江也双手交叠,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没听见吗?我叫你们退下。”
慧心头再次窜起一丝压不下去的怒火。
于是,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柳见状,虽然满脸为难,却还是很快安抚住其他野兽,带着它们退到了门外。
可在蜂拥而出的兽群之中,伊江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慧。
哪怕被柳推着往外走,他也没有丝毫动摇。
“怎么!没听见吗?”
眼看慧的声音终于拔高,伊江仍旧没有动。
慧咬了咬牙,低声道:
“算了。他大概有话要说吧。”
“可是……”
“走。”
“……是,阿姐。”
最终,柳只能满心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她拼命将兽群赶出房间,又狠狠关上房门,离开前还用充满戒备的目光瞪了伊江一眼。
不过,她也不能真的做些什么。
毕竟,随意伤害人类,同样是春白的规矩。
砰——!
房门重重合上。
寝所再次恢复一片死寂。
屋内只剩下衣衫凌乱、倚靠在榻上的慧,以及静静站在她面前的伊江。
弥漫在寝所中的香气仍旧淡淡萦绕着,而慧的胸口也依然残留着未曾平息的热浪。
头痛欲裂。
那股寒意更是从骨髓深处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不得不抬起头。
“你若也有话要说,就趁早说完,然后滚出去。”
慧粗重地喘息着,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她的心情糟糕透顶。
然而,伊江却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反而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近了一步。
随后,那双眼眸慢条斯理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竟与她前几日见过的某只野兽如出一辙。
“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