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唔!唔!哈!”
一股莫名的窒闷感死死压迫着全身。
下一刻,慧猛然睁开双眼,迎面撞上的,却是正大滴大滴掉着眼泪的柳。
慧还没能完全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皱着眉头从榻上坐起身来。
此时,房间里已经挤满了闯进来的野兽。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寝所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慧一边揉着仍旧隐隐作痛的脑袋,一边低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
“还问怎么回事!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所以说……哈……为什么……”
“您刚才不是突然大喊了吗!一直喊着‘别死!求求你,救救我!’我们听到声音赶过来一看,就发现阿姐您躺在榻上拼命挣扎。所以我才想把您叫醒!真是的!”
看来,她做了一场极其糟糕的噩梦。
然而,慧已经记不清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胸口闷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不断抓紧胸前的衣襟,又无力地松开,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折腾下来,连寝衣都被弄得凌乱不堪。
她向来不愿在人前露出如此狼狈的一面,于是连忙想把衣服重新整理好。
可既然已经惊动了所有人,就不可能不给出解释。
慧只能告诉他们,自己不过是做了个梦,让他们不必太过担心。
然而,没有一个人相信。
甚至连夹在兽群之中的伊江也是如此。
他紧紧蹙着眉,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竟然连在一个人类面前都露出了这般狼狈的模样。
慧忍不住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她又觉得荒唐至极。
这一切,究竟都是拜谁所赐?
“我说了,没事。”
“不,您一点也不好。这全都是因为突然发生了这种事,呃……”
“够了。”
不用听下去,慧也知道柳接下来想说什么。
无非是责怪伊江,埋怨人类。
诚然,自从见到伊江之后,她的心绪确实被扰乱了许久。
可这次却并不全是因为他。
而是因为时间偏偏到了那个时候。
那是白兰花即将在春白一隅妖艳绽放的花期。
对于长久以来掌控着春白气息的慧而言,这是周期性降临的一场考验,也是她最想逃避的痛苦。
伴随着体内无法遏制地翻涌而上的热意,野兽的本能与人类的形体彼此冲撞。与此同时,那股仿佛连骨髓都要冻结的剧痛也会随之袭来。
偏偏,那个可怕的时期已经近在眼前。
甚至连那个曾在她眼前迎来死亡的男人的忌日,也恰好与之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