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嫪毐余党的追捕处决,及是否还要追查往来官吏,请大王示下。”
从入殿后这位蒙将军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一步,韩姝只觉对方的眼神要将自己看穿。她垂下眼,假装看手中的书简回避那道炙热的视线,脑中嬴政的话有条不允的传来。
“卫尉竭,内史肆等朝中将领全部枭首,门客舍人罚为鬼薪劳役刑期三年,其余牵连者夺爵迁蜀……”
韩姝听着嬴政快,准,狠,不留后患的处置方式,全身都在冒出冷汗,似乎有无形的寒气在周身蔓延。还好她不是秦人,在这样的王上手底下为臣为子,只怕稍有不慎就会招致杀身之祸。
韩姝端坐于席上,仔细听着嬴政的吩咐和底下的人一问一答。
“若无他事,臣请告退。”
“嗯,退下吧。”
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退出殿外,韩姝心里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她不自觉的大口喘息,身上的中衣早已被彻底汗湿,紧紧贴在身上。
一个是威压逼人的一国之君,一个是生怕被他发现端倪的战场将领,韩姝夹在这两个人中间,只觉每一秒都如履薄冰,心惊胆战。
“太吓人了,还好他没发现。”
韩姝喘息的声音嬴政自然听的分明,应付过蒙毅的事情后,他们终于能好好理清眼下的处境。
"你进入我的身体之前,可曾做过什么与往日不一样的事。"
韩姝仔细回忆;“我就记得我沐浴熏香后,坐在镜前看到一道白光闪过,再睁眼就在这了。“
说到这,她忽然想到自己沐浴之后只穿中衣,在镜前散发的样子。
如今嬴政在她的身体里那岂不是……
寝宫中,‘嬴政’的脸色突然变的通红,竟露出几分女儿家羞涩的神情,配上他原本锐利俊朗的脸,怎么看都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韩姝反应过来现在在别人的身体里,连忙用双手拍了拍脸颊试图清醒,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眼下要紧的是他们怎么换回来,要是一直这样他们两个要如何是好?
嬴政坐在梳妆台前垂眸沉思,他在咸阳宫中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如今遇到的是这种怪力乱神之事,他纵有滔天的权势也解决不了,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
"公主,该就寝了。"
外间传来侍女的声音,真正的韩姝在咸阳宫内室的身体一僵。
纫兰要伺候她就寝了,但现在那具身体里的人不是她,是一个陌生男子。
两个人同时在脑海中沉默,嬴政抬手扶额。
片刻后,嬴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平日里如何就寝。”
“……”
“都是我的贴身侍女纫兰伺候的…”
嬴政与铜镜里的‘自己’对视,镜中女子眉心微簇,明艳的容貌露出几分恼怒之色。嬴政面色不虞的伸出手把眼前的铜镜扣下。
“进。”吩咐外间的侍女进来。
纫兰走到公主身后跪坐,从身后伸出手作势要摸上‘韩姝’的后颈。突然一只纤白的手快速的抓住她伸向肩颈的手,力道之大,远不似公主平日。
“公主?”纫兰发出疑惑的询问。
“你的侍女坐在身后,作势抓寡人的脖子要做什么?”
韩姝只能听到对面的声音但看不到具体发生的事,听到嬴政的话赶紧解释道;
“纫兰每晚都会为我揉捏肩颈,你告诉她今日不用了,就说有些乏了要直接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