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高塔,便是大名鼎鼎的博雅塔。
它最初的本质,只是一座保障校园供水的普通水塔,由旅居美国的燕京大学哲学系博雅教授捐资修建,故而得名博雅塔。
岁月流转,水塔的实用功能早已褪去,精神价值却愈发厚重。
“世人皆知的‘一塔湖图’,说的就是燕园这方绝景。”
孟晓苏继续讲解着燕园不成文的百年规矩。
“北大建校以来,有一条默认铁律,校园内所有新建建筑,高度一律不得超过博雅塔。”
数十年坚守,从未破例,让博雅塔始终屹立燕园之巅,成为北大无可替代的精神象征、地标图腾。
未名湖北岸,四座古朴典雅的楼宇静静伫立,青砖黛瓦、古色古香,气度开阔庄重。
四座楼宇依次为德斋、才斋、均斋、备斋,合称四斋,两两一组,北头设有上下通道与正房相连。
四斋厢房最初为燕大男生宿舍,整体布局巧妙,组合成两个规整的“品”字形建筑群,背北朝南、开阔大气、沉稳厚重。
四斋最初名为斐斋、蔚斋、干斋、复斋,特殊年代后,被更名为红一楼、红二楼、红三楼、红四楼,承载着一段特殊的时代记忆。
因其坐落于湖水北岸,契合古语“水北为阳”的祥瑞之意,自带温润厚重的气场。
每座楼宇南端山面,都设有精致柱廊,形制独特、雅致别致,是中式园林建筑的经典之作。
一座小巧的石桥横跨通路,被学子们诗意称作“鹊桥”,向北连接男生宿舍四斋,向南直通静园女生宿舍。
一桥连男女,分隔又相依,藏着百年学府的温柔与浪漫。
四斋东侧,依次排布着体斋、健斋、全斋三座楼宇。
坊间一直流传,当初建校时,原本规划四斋,最后一处本为“魄斋”,因“魄”通“破”,寓意不祥,无人愿居,故而舍弃,只留三斋。
体斋原名湖滨甲楼,又称五楼,由海可尼姊妹捐资修建,用以纪念其父。
健斋原名湖滨乙楼,又称六楼,由京津实业家合力捐资兴建,故而又名平津楼,承载着商界助学的初心。
最晚修建的全斋落成于1952年,为规整的四合院平房,南北房屋绵长、东西开间紧凑,最初用作男教师宿舍,2009年全面拆除重修,保留古韵、焕新风貌。
体、健、全三斋形制各异、大小不一,其中体斋与健斋以廊梯相连,设计精巧、错落别致。
相较于北岸德、才、均、备四斋的恢弘大气,三斋体量更小、格局更精巧。
一方面是为了尊重未名湖原有水系地貌,不破坏自然景致;另一方面,是因当初建校耗资巨大。
墨菲设计的这两组宿舍建筑群,造价高昂,总花费甚至远超当初整片燕园地皮四万银圆的购入价格,足以见得当年建校的匠心与投入。
湖畔不远处的体育馆外,人声鼎沸、朝气满满。
一群身着朴素校服的学子正在上体育课,整齐列队、认真操练,动作规整、精气神十足。
他们是北大最后一批工农兵大学生,年龄跨度极大,阅历各不相同,文化基础参差不齐。
有人年少懵懂、初入校园,有人历经风雨、深耕基层,却都肩负着特殊的时代使命,秉持着“上大学、管大学、改造大学”的责任与初心。
孟晓苏望着操场上认真训练的工农兵学员,眼神复杂,转头对着身边工友轻声感慨。
“如今高考恢复、新风开启,新时代的大学生即将涌入校园,接管学术与教育的重任。”
“不知道他们这批旧时代的学子,能不能跟上时代的脚步,能不能接住这场突如其来的时代变革。”
一句轻声感慨,道尽时代更迭的残酷与无奈。
话音落下,身边几名工友相视一眼,皆是忍不住低头轻笑,笑声里藏着不言而喻的答案。
十年桎梏打破,新时代的浪潮已然袭来,旧的格局,注定被彻底颠覆。
与博雅塔遥遥相对、隔空相望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端庄大气的巨型建筑。
它宛如一位从盛唐穿越而来的温婉女子,身姿端庄、腹有诗书、气韵天成,被满园绿树繁花温柔环绕。
数十载风雨沧桑,它静静伫立燕园,与博雅塔隔空相守,见证着校园的朝暮更迭、四季轮转、时代变迁。
故而世人题词盛赞:未名博雅,日月盈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