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被培训班的核查、暗访搅得心神不宁,各类琐碎刁难接踵而至,潘瑕彻底没了办法,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放下身段,硬着头皮再次找上了郝震甲。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本地人脉浅薄,能搭上教育系统这条线、帮自己摆平这场风波的人,眼下只有郝震甲一人。
电话接通的瞬间,潘瑕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与焦灼,语速急促,一字一句都透着被逼到绝境的无奈,拜托郝震甲看看教育局那边有没有相熟的人脉,帮忙疏通周旋,保住自己苦心经营的培训班。
郝震甲听完潘瑕从头到尾的原委,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熟稔,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郝震甲嗓音沉稳,带着过来人掌控全局的松弛感,缓缓开口问道:“你把这次上门核查、揪着你不放的教育局经办人名字告诉我,我听听是谁。”
潘瑕不敢耽搁,立刻把那名工作人员的姓名、职务,还有这几日刻意刁难的细节,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的郝震甲语气彻底放松下来,底气十足地打包票。
“小事一桩,这事儿我百分百给你办妥,你在家安心等着就行,我现在亲自跑一趟教育局。”
说完,郝震甲没再多寒暄,直接挂断电话,抓起外套抬脚就往外走,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沓。
潘瑕站在原地,悬了多日的心稍稍落地,但心底的疑惑却愈发浓重。
他反复琢磨着郝震甲那句“大水冲了龙王庙”,越想越好奇,明明自己开班合规经营,从未招惹过任何人,怎么就成了自家人闹误会?
心头的疑虑盘旋不散,他生怕其中还有自己没摸清的猫腻,错过关键信息,连忙快步追出门,抬手喊住了正要迈步走远的郝震甲。
“郝哥,你等一下!”
郝震甲闻声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眼神里藏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
潘瑕快步上前,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解追问:“你刚才说大水冲了龙王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想不明白。”
看着潘瑕满脸紧绷、满心疑虑的模样,郝震甲低笑一声,放缓语速,道出了其中的关键缘由。
“你用来开培训班的这整栋楼,有一半的产权,就是教育局分管这块工作的领导家里的。”
短短一句话,瞬间解开了潘瑕所有的困惑。
原来从头到尾,根本不是有人刻意针对、无故找茬,纯粹是底下办事的基层人员不知情,按规章制度例行公事,闹出了一场荒唐的乌龙。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潘瑕紧绷了数十天的神经骤然松弛,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后背早已被无形的冷汗浸透。
他暗自后怕,幸好自己最后找到了郝震甲求助,若是继续硬扛、盲目周旋,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少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有可能亲手葬送自己的事业。
有了这层旁人求之不得的特殊渊源兜底,后续的事态发展,彻底朝着对潘瑕有利的方向倾斜。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本地校外培训行业风声渐紧,各类严查整改、关停整治的消息层出不穷,不少同行纷纷倒闭歇业、惨淡离场。
唯独潘瑕的培训班,安稳度日,半点风浪未起。
旁人避之不及的行业严查,落到他这里直接形同虚设,再没有任何部门上门核查、刁难、找麻烦。
借着这层得天独厚的特殊庇护,潘瑕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摸清了行业现状,也看透了其中的规则,趁着周边同行纷纷收缩规模、抬高学费、减少招生的空档,顺势大幅上调了自己培训班的课时费与招生租金。
即便价格上涨,家长们眼见别家机构风险重重、随时可能关停,唯有潘瑕的培训班稳如泰山、毫无隐患,反而更加放心报名,生源不仅没有流失,反倒愈发充足。
培训班的日常教学、招生开课一切如常,秩序井然,稳稳占据了本地培训市场的优势地位。
而最让潘瑕心生感慨、真切体会到人情冷暖的,是隔壁院校的孙主任。
往日里,这位孙主任端着体制内的架子,待人疏离客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对他始终不冷不热、平淡敷衍。
可自从知晓潘瑕背后有教育局高层的人脉兜底,背景硬得吓人之后,孙主任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如今每次在路上偶遇,孙主任都会主动停下脚步,满脸堆笑、点头哈腰,一口一个潘老板,语气极尽奉承讨好,卑微又热情。
前后反差巨大的嘴脸,看得潘瑕心底五味杂陈。
这一刻,他才真正通透地明白,成年人的世界、世俗的人情世故,从来都是价值互换、实力说话。
有钱、有资源、有背景,才能挺直腰杆做人,才能被人尊重、被人高看一眼。
他第一次真切地觉得,人这辈子,努力赚钱、站稳脚跟,真的是最踏实、最靠谱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