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复了片刻情绪,才继续开口,将自己观察到的、张家暗藏的猫腻,全都娓娓道来。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根本不是成绩的问题,她们家的情况特别复杂,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张女士的男人,也就是学生的爸爸,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好人,我今天这场无妄之灾,大概率是他在背后搞鬼,故意挑事,目的就是不想付辅导费。”
我抿了抿唇,将自己从学生口中得知的隐秘,一一说出。
“我听小女孩偷偷跟我说过,她爸爸常年不着家,在乡下老家那边,一直养着别的女人,甚至还在外头生了孩子,常年对她们母女不管不顾,几乎算是抛弃家庭了。”
“前段时间,她妈妈还专门四处奔走、找人托关系,好像是为了她爸爸工作的事情忙活了很久。”
郝震甲原本随意的神色骤然一凝,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沉声追问。
“工作?什么工作?”
我回想了一下学生的原话,笃定开口。
“好像是市里的卷烟厂。”
“小女孩说,她爸爸最近一直在托关系,想进卷烟厂拿铁饭碗,待遇极好,是很多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好岗位。”
郝震甲的眼神瞬间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再次确认。
“卷烟厂?你确定是他要去上岗?”
“我确定。”我重重点头,继续梳理自己的猜测和见闻。
“这周我上门辅导的时候,孩子就跟我说过,她爸爸前几天才从乡下回来,但是一直不肯回家住,天天赖在外面的招待所里,偶尔才回一趟家,态度极其敷衍。”
“如果他还没敲定卷烟厂的工作,没拿到上岗名额,今天白天肯定会在家待着,不会外出。”
“偏偏今天我上门结工资、出事闹矛盾的时候,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大概率是已经确定了工作,去厂里报到或者忙活入职的事情了。”
想起张女士今天的反常模样,我心里又是一阵发凉,忍不住唏嘘感慨。
“说实话,我认识张女士这么久,她平日里性格温柔、待人客气,对我一直很尊重,说话做事都通情达理,根本不是今天这般撒泼蛮横、颠倒黑白的样子。”
今天的她,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眼神刻薄、语气狰狞,句句带刺,无端污蔑我勾引她老公,字字句句都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现在才想明白,她肯定是被她那个不靠谱的男人蛊惑、挑唆了。”
我一想起下午被污蔑的画面,胸腔里的怒火就再次翻涌上来,语气带着难以压制的憋屈和愤怒。
“我当时真的快被气炸了!”
“我认认真真上门补课,安分守己,从来没有过半分逾矩的行为,结果偏偏被她家那个品行败坏的男人恶意造谣,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自己在外出轨、养小三、私生子,私生活混乱不堪,道德败坏到了极点,居然还好意思倒打一耙,抹黑一个清清白白的陌生人!”
“最让我无力的是,他躲在背后挑事,我连跟他对峙的机会都没有,张女士被他蒙蔽,对我疯狂发难,我没有任何证据自证清白,真的是有口难辩、百口莫辩。”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寒凉与失望。
“经过今天这件事,我算是彻底见识到人性的险恶了。”
“有些人不止贪财好色、自私自利,最可怕的是道貌岸然、虚伪至极。表面装得正经体面、老实本分,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阴私算计,这才是人心最深处的恐怖之处。”
我自顾自地感慨吐槽,将心底所有的委屈和看透人性的寒凉,全都倾诉了出来。
可我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的郝震甲,早已没在认真听我的话语。
他垂着眼帘,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让人看不清神色,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且规律,明显是在深沉思索着什么。
他周身的氛围彻底变了,不再是方才替我动怒、温和护短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冷静、运筹帷幄的冷沉气场。
他没有插话,没有安慰,也没有再替我抱不平,仿佛我的委屈、我的吐槽,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此刻的他,心思早已飘远,落在了我刚刚无意间说出的“卷烟厂名额”“托关系入职”这些关键信息上。
我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兀自感慨人心险恶。
我根本不知道,就在我满心憋屈、自认白白受了委屈的这一刻,郝震甲的心里,已经默默敲定了所有后续的布局。
我更不会想到,这场看似不了了之的小小纠纷,会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掀起一连串翻天覆地的连锁反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将这件憋屈的小事压在了心底,慢慢淡化了这场无端的委屈和污蔑。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有工资、没有道歉、没有真相,最终只会沦为我人生里一场微不足道的糟心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