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从这一刻起,罗文凯彻底幡然醒悟,正视了自己身上隐藏多年的致命短板。
他彻底放下少年傲气、放下自身优越感,秉持谦卑之心踏实治学。
往后无论谁为他指出错别字、病句、用词问题,不管对方是授课老师,还是普通同窗同学,他都真心感激、虚心接纳。
哪怕自己无心笔误被当众指出、略显尴尬,他也从不辩解、从不抵触、从不敷衍。
他始终清醒认知,每一次纠错,都是旁人的真心帮扶,都是自我精进的契机。
这份虚心自省、知错就改、终身精进的极致治学心态,成为罗文凯在东胜路师专,收获最珍贵、最受用的成长密钥,彻底改写了他的治学格局与人生高度。
七十年代末的这所特殊大学校园,没有后世高校的恢弘气派、完备设施,处处透着时代特有的简陋与拮据。
整片校园占地狭小、布局紧凑,两栋主楼紧紧相依,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隙与空地。
崭新的大学专科教学点,硬生生嵌套在老旧的小学校园之中。
大学生与小学生共享一方天地、共用校园设施,在恢复高考的特殊年代里,成了独一份的校园奇观。
这不是规划精致的校园设计,而是教育资源极度紧缺之下,不得已的无奈变通,更是教育复苏、星火重燃的珍贵见证。
师专专属的教学楼,是最普通的老式砖混建筑。
通体由红砖水泥堆砌而成,没有气派飞檐、没有精致外墙、没有华丽装饰,平平无奇、朴素至极。
老式预制板搭建的楼房,历经多年风雨冲刷、日晒雨淋,墙面斑驳老旧,布满岁月痕迹。
看着毫不起眼、朴素简陋,却根基扎实、稳稳矗立,自带一番饱经风霜的沉稳与厚重。
整栋楼一共三层,结构简单到极致,每层规整排布着四间教室,没有多余房间、没有冗余布局。
设施更是简陋直白,木框玻璃窗、水泥地面、老旧木课桌,仅此而已。
为了迎接首届77级师专新生,校方倾尽手里仅有的人力、物力、财力,全力翻新修缮。
将泛黄发黑的旧墙面重新刷上雪白涂料,补齐了松动残缺的水泥格栅护栏。
又在墙体空白处,工整贴上时代特色鲜明的红色宣传标语。
鲜红的字体搭配雪白墙面,破旧的校舍瞬间褪去颓败感,多了几分庄重肃穆、奋发向上的求学氛围。
楼梯设在楼层正中央,是整栋楼唯一的通行通道,空间狭窄局促、仅容两人并行。
每到上下课高峰期,上下两层八个教室的学生同时涌出、双向对流。
人流瞬间汇聚拥堵,楼道里脚步声、说话声、桌椅挪动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可即便人流拥挤、环境嘈杂,这批历经岁月磨砺、深知求学不易的大学生,心性沉稳、素养极高。
无人推搡打闹、无人争抢插队、无人喧哗滋事。
所有人自觉侧身礼让、有序通行,嘈杂喧闹中透着难得的规整与自律,尽显时代学子的踏实风骨。
当年办学资源极度有限,学校没有多余空房,无法单独划分教师宿舍、独立办公室。
承载着首届师专学子梦想的教学楼,只能因地制宜、一物多用、一房多能。
每一层空间都被利用到极致,挤得满满当当,没有半点浪费。
一楼整体划分给总务后勤办公,同时兼任全体任课老师的集体宿舍。
一间小小的屋子,几张老旧木板床、一张斑驳办公桌,就是一位老师的全部工作与生活阵地。
吃住办公全在一室,简陋拮据,却无人抱怨、无人计较。
二楼彻底改造为学生集体寝室,几十名学子挤在几间不大的房间里。
上下铺紧密排布、整齐罗列,床铺之间过道狭窄,转身都略显局促。
屋子虽小、人员虽多,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无杂物堆积、无脏乱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