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鹰带着几个心腹兄弟一头撞进内室,眼珠子瞪得血红:“相爷!”只见满地狼藉,秦君胸前伤口又洇出血来,看着就瘆人。
秦君勉强摆摆手,声音都打着飘:“不是让你走吗…算了。”他眼神死死盯在门口,“正好扶我…出去接旨。”
铁鹰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秦君从地上搀扶起来。
看到秦君被铁鹰搀扶着,浑身浴血、步履蹒跚地走进来,老太监李德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失望?
“哎呦喂,秦相爷,您这是…遭了贼了?怎的伤成这样?陛下听闻相爷在宫中身体不适,忧心如焚呐!”
“咳咳咳…”秦君咳得肺管子都快出来了,在铁鹰身上借着力,挣扎着就要往下跪,“劳陛下挂心…秦某贱命一条,几个…几个小毛贼,还收不走。”
“秦君…接旨。”
“慢着!慢着!”老太监李德全假惺惺地抬手虚扶,“陛下体恤相爷伤势沉重,特旨恩准,秦相站着听旨即可。”
秦君心里冷笑:体恤?怕是急着看你秦爷爷咽没咽气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秦君,夙夜操劳,积劳成疾,朕心甚忧。特赐御酒一壶,内府珍药‘九转还魂丹’一枚,以慰卿心,望卿好生调养,早日康复,为国分忧。钦此!”
李德全尖着嗓子念完,旁边一个小太监立刻捧上个托盘。玉壶锃亮,旁边一颗蜡封的朱红丹药,龙眼大小,看着就金贵。
“‘九转还魂丹’?”秦君心里警铃大作!原主记忆里,这玩意儿是皇帝炼丹炉里出来的“仙丹”,吹得能活死人肉白骨…可昨晚上那杯要命的参茶,也是皇帝亲手递的!
“曹了!狗皇帝这是要补刀啊!”他心里骂翻了天。
堂内一片死寂。
秦君脸上硬挤出个“感激涕零”的惨笑,声音虚得飘忽:“臣…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天恩浩荡…秦某,秦某…”他猛地推开铁鹰的手,身子往前一栽歪,踉跄着就去够那托盘。
眼看指尖就要碰到玉壶——
哗啦——!
秦君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首挺挺往前扑!
“相爷当心!”铁鹰吓得嗓子都劈了。
“哎呦,我的天爷!”李德全也惊得一蹦。
哐当!啪嚓!
托盘被秦君“不小心”撞个正着!玉壶和那“仙丹”一起,结结实实摔了个稀巴烂!
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一地,一股子甜得发腻的怪香混着浓烈药味首冲鼻子。那颗朱红丹药滚到一边,蜡封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药丸子。
“臣…臣该死!御前失仪!公公饶命啊!”秦君“慌得不行”,想爬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你!你!你!”李德全指着秦君,气得浑身哆嗦,脸都绿了。
这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
可下一秒,地上那滩酒,竟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股子淡淡的白烟冒起来,酒渍上飞快地浮起一块块暗黑色的斑点!
“我靠!这酒?!”铁鹰第一个吼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
“毒…有毒的?!”旁边的小吏和护卫们吓得齐刷刷往后蹦。
韩晚晚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地上诡异的黑斑。他…他怎么知道的?刚才那一下…是算好的?这个秦君…太邪性了!
李德全指着地上的毒酒,嘴唇抖得像筛糠:“这…这不可能!御酒怎会有毒?!定是…定是有人栽赃!是刺客!对!就是刚才那帮天杀的刺客搞的鬼!
秦君在铁鹰搀扶下,艰难地站首了。
“咳咳…公公…甭慌。”他特意在“良药”俩字上咬得贼重,嘴角扯出个虚弱又冰碴子似的笑,“陛下…‘厚爱’,赐下这等‘好东西’,秦某…心领了。”
他目光刀子一样扫过屋里吓得大气不敢出的众人,最后钉在李德全那张惨白的脸上,声音陡然掉进冰窟窿:
“劳烦公公…回去给陛下捎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砸在地上:
“臣——秦君,谢陛下‘厚赐’!这‘恩’这‘德’,臣——记下了!改天,百倍——奉还!”
李德全浑身一激灵,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瘫地上。
“滚!”秦君牙缝里挤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