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坚强的女孩也会被每月一次的生理现象所困扰,小树莓正好就赶上了,又有痛经的毛病,一倒下干脆站不起来。王沙涟把她扶起来,拍掉身上的雪,把书包装好,两个行动不便的人互相搀扶着回家。脱掉被血浸透的棉裤,王沙涟给她烧热水擦干净。她躺在暖和的床上,安心地看着这个男人进进出出地烧水,做饭,照顾自己,听着拐杖拄地的笃笃声,终于可以休息一晚了。r
“吃饭吧,我用你新买的红豆熬了粥,正好给你补血。还疼吗?能站起来吗?”r
“能,放桌子上吧。你也吃。”r
棉裤要等明天拆洗,小树莓爬起来,下身裹着小棉被,坐在铁凳子上喝粥。粥熬得很稠,放了糖,热乎乎的,甜甜的,小树莓饿得不行了,不顾烫地吃起来,吃着吃着,眼睛不知为什么就湿润了。r
“王沙涟……”r
听到她叫自己名字,王沙涟抬起头来看她。r
“怎么了?”r
“你……脚上的伤怎么样了?”r
“嗯,好多了。”r
“那就好,你也快吃吧,吃完就睡觉。天这么冷,钻被窝里就暖和了。”r
“嗯。”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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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地区十分罕见的大雪封山,数十年也不见一次。小树莓忍着各种不适爬起来打水,毕竟已经两个整天滴米未进了。r
“咳!咳咳咳!”r
原来,雪后的几天气温骤降,小树莓感冒了,然后传染给王沙涟,两个人同时发起高烧来。小树莓只觉得头晕,晚上按时睡下,本该一早起床的,却昏睡不醒,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急着想起来干活,却头痛欲裂,浑身无力,身边的一切都冰冷得不行,炕也早就冷了。唯一暖和的就是同样发烧的王沙涟,但他也是一副痛苦的样子,始终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说着莫名其妙的胡话。两个人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睡的时候迷迷糊糊,醒来就发着抖互相抱着取暖。也都没有食欲,床边一大壶加了白糖的水喝了两天;也都不想上厕所,水分都出汗排出去了。r
“咳咳!有什么想吃的吗?”r
王沙涟摇头表示不想吃,不过水也没了。树莓咬着牙爬起来去打水,发现井绳冻结实了,比木棍还硬,不能用,也没力气掰,于是从房前干净的空地上弄了点雪,放进壶里化开,加点糖继续喝。王沙涟渴得不行了,咕嘟咕嘟喝下去,被泥土的腥味呛到,不住地咳嗽。r
“对不起……井绳结冰了……只能喝雪水……”r
王沙涟摆摆手表示没事,又喝了两口,突然开始呕吐。他两天没吃饭哪能吐出东西,呕两口清水之后,竟然开始吐出大口的血来!树莓急忙把枕边那条血迹斑斑的破布递过去,王沙涟抹了两把,等待气顺了,叹了口气,又去喝那雪水。r
树莓问:“想吃别的吗?”r
“不了,就这样吧。你也来躺下,别着凉了。”r
两个人抱在一起,发着抖,感觉对方的身体越来越冷了下去。王沙涟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明明已经睡了两天,而刚醒来半个小时,此时此刻却好像熬夜多日一样困乏不堪。小树莓似乎也睡着了,她的身体很温暖。王沙涟也不愿多想了,意识就像被黑洞吸走一样,呈螺旋状消失,之前的记忆却很清晰地放映着。也许就这么一睡不起了?好吧,好在不是孤独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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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开眼,已经是晴朗的大白天,听得见屋外滴滴答答化雪的声音。身子下边很热。炕又被烧了起来。桌子上摆着两碗甜香四溢的东西,是前几天剩的红豆粥加水重新煮了一下。r
“树莓?”r
小树莓正在屋外洗衣服,听见王沙涟叫她,擦擦手走进去。r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r
“发个烧哪就能死了?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你看我洗衣服也不嫌水凉,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r
小树莓一脸高兴的表情,王沙涟放心多了。r
“别洗了,我看你把饭做好了,咱们还不就吃吧?”r
“嗯!吃饭!一人一碗热粥,一片腊肉,庆祝咱俩挺过来了!我给你拿衣服!”r
树莓从炕头把衣服递给他,王沙涟穿上,又松又软,暖和得不行。r
“吃饭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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