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凰愿好奇。
夙情却是脸色古怪。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谁说流洇是女子了……”
“啊?”
夙情立刻道:“你不要当着他的面说。”
“?”凰愿再度转头看向那个正在中庭调度的婀娜身姿,呆立当场。
雅间里的光不很亮,半明灯火照着暧昧人影。
不多时,酒和下酒菜都已上齐:一碟灵果,一碟小银鱼,一坛酒。
腌制过的灵果,酸甜微咸又脆生生,小银鱼烤得香脆,撒上了一把花生碎和辣椒,而酒的名字名叫软红——
软红十丈,风月四合。
不恋红尘半曲笺,尽饮风月一帘闲。
沈流洇手巧得很,酿酒一绝。夙情喝了几回十分喜欢,就把凰愿从前的方子给了他,没想到他学了十成九,如今的软红竟有点像是凰愿所酿的味道了。所以这酒除了醉红馆,别的地方酿不出来,即使偷偷冠以软红之名,也断没有这样的韵味。
上一世的凰愿嗜酒,也会自己酿酒。
每逢年节她还会将埋下的酒取出来,招呼着山上的仙灵们一起喝。她喜欢以灵力入酒,所以酒烈,酒力稍差的,半杯都当不得,即便是他们兄弟三个也不敢贪杯。也不知她一个灵族神女,为何格外执着于人间界的节日,现在想来,大抵是找点借口喝酒,让山上热闹一下。
后来凰愿镇封了,夙情每每去过极北之境,便会独自来喝一杯。
借酒念人故。
但今年竟是不同了,从不敢想的这个人就坐在对面。
他心下有微末的雀跃,如小猫挠心,有些恼人的痒意却不明显。不敢言说的惶恐在喜悦的遮盖下滋生。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呢,只是千年来的思念凝成的一场梦呢?
见夙情走神,凰愿忍不住出声唤道:“师父,师父!”
“嗯?”思绪被拉了回来,凰愿正关切地望着自己,夙情倏地心下自嘲。
何时变得这般期期艾艾了?
无论是真是梦,此刻这人都是在眼前的,何必纠结。他略一笑道:“要喝吗?”
“要。”凰愿点头。
所谓来都来了,不喝酒怎么可以!
“好。”夙情取过琉璃盏,斟至七分满递给她,“喝慢些。”
凰愿接过琉璃盏轻轻摇晃,软红酒色深棕而透亮,浅薄地挂在琉璃杯壁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酒气混杂着这里脂粉的香甜气息,只觉得自己未喝先醉。
夙情早已一杯尽饮,正捻了一颗小果送入口中。
她轻轻啜了一小口:“好辣!”吐了吐舌头,赶紧用灵果酸甜的滋味压下嘴里的辛辣。夙情喝起来面不改色,她还当是果酒一般的甜甜口感,何曾想竟这么烈。
北地常年严寒,人们为了驱寒,酿的多是烈酒。软红本就是凰愿在极北得的方子,虽然名字听着旖旎清浅,却是正宗的烈酒。一口下去先是烧心灼肺的爽快,但若仔细品尝,又有花果的馥郁香气,变换无穷。过往的饕客喜欢兑着寒冰饮用或是浸泡一些甜腻的灵果,好喝又驱寒,在这里很是受欢迎。
“嗯,你喝慢一些,抿一点含着试试。”夙情喝起酒来有种说不出的风度,是教养得体的浅酌,却又隐隐有些豪迈。
凰愿依言轻抿,将酒液在唇齿间回转,果然口舌尖充盈着淡雅的花香,须臾间又变为馥郁的香气。
“好喝。”她惊喜地望向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