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这种人,本来就不该活得太久。
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忽然从他耳边响起。
“那,我们的惠呢?”
禅院甚尔猛地睁开眼睛。
林子里依旧空无一人,但他刚才确实听见了他妻子的声音。
禅院甚尔僵在原地。
是啊,惠呢?
他出来之前,家里还剩下多少吃的?
惠一个人在家里,现在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三天?一个月?更久?
啊,该死的,他竟然把那个小鬼给忘了。
“喂——”
禅院甚尔忽然仰起头,拖长声音大喊:“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见,之前打了你、还有想杀了你真的很抱歉。”
随后,禅院甚尔把禅院惠所在的地址不容错漏的报了一遍:“我可能大概要死了吧,我儿子一个人在那个地址,你要是喜欢小孩子的话我把他给你了,等他再大一点,你可以拿着他去和禅院家换点钱——嗯,就是京都禅院家。”
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禅院甚尔收到过这个女孩的资料:上江州小春,18岁,孤儿出身,目前又通过特殊渠道收养了一个孤儿,禅院甚尔知道,这不是个坏人。
18岁,花一样的年纪,看似善良又坚韧,自己才刚刚步入社会,却已经懂得怜爱他人。
但是这又怎么样,禅院甚尔对这样的人没有一点手软,现在他也要死在这个报应上了。
没有什么不甘心的。
唯独放不下的——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如果可以,请过去这个地址给他喂点吃的。”
“那孩子叫惠,恩惠的意思。”
话音落下,林子里依旧安静,没有人回应他。
禅院甚尔也并不意外,他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准备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突兀的颜色。
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桉树旁,上江州小春正安静的站在那里——她依旧穿着那条黑色的维多利亚风长裙,蓝白相间的发丝垂在肩头,整个人干净缥缈的和这片潮湿的林子格格不入。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睛,淡然的看着禅院甚尔。
“。。。。。。。”
禅院甚尔大气不敢喘,握紧拳头回望着她。
片刻后,上江州小春转过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禅院甚尔立马跟在她的后面走。
这一次,大概是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禅院甚尔看见了一片熟悉的草地——尚未合拢的墓穴,墓碑;只是这一次,那些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不远处那间破旧的棚屋。
上江州小春径直走向棚屋,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禅院甚尔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了进去;在他踏入棚屋的一瞬间,只看见棚屋里面空空荡荡,他那只契约咒灵,蜷缩在角落里的干草床上,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