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怎么做出过这样的表情,这个笑容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苦涩,“他们将此归咎于我……因为我学习的进度太慢;因为我不是合格利爪;因为我……左脚先迈进门?”
他开了个拙劣的玩笑,但coser没有笑。
相反,coser伸出手,冰冷的手指轻轻覆上了林肯那只紧握着汤勺、指节泛白的手。
那触碰让林肯猛地一颤,几乎要弹开,但coser的手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量。
“林肯,”
coser的声音变得低哑又轻柔,血色的眼眸牢牢锁定了林肯试图闪躲的视线,“你一定无数次想过,如果那场车祸没有发生,如果你在韦恩庄园长大,会是什么样子,对吗?”
林肯的身体僵硬了。
“你会想象有父母是什么感觉,想象有一个哥哥……会是什么感觉。”
coser的声音像最轻柔的羽毛,却刮起林肯心底最沉痛的伤疤,“你会在那些冰冷痛苦的训练里,偷偷地怨恨,怨恨他们为什么没有来找你?为什么布鲁斯·韦恩可以那样……自由而光明地活着,享受着一切,而你却在这里承受这些?”
林肯仿佛被击中了,他僵硬在原地,看着coser的眼神充满想要反击的欲望。
“你会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被留在了黑暗里?’”
coser的手指微微用力,仿佛要将痛苦与怨恨烙印进林肯冰冷的皮肤里,“这份求而不得,这份被比较、被抛弃、被否定的痛苦……这才是最折磨你的,对不对?甚至比改造本身的痛苦更甚。
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你失去了什么,你‘本可以’是什么。”
林肯紧紧地盯着coser,灰败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他想要挥出拳头,让这个该死的家伙闭上嘴!
不要再说了!
但他做不到。
coser的手就像是铁箍,力气大到几乎让他以为就算是把骨头拧碎都无法逃离桎梏。
然而,他也无法否认,coser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内心深处的毒虫,日夜啃咬,让他煎熬。
有时候他甚至怨恨自己为什么还有自己的意志,是不是像其他利爪一样彻底被洗脑会比较幸福……
无法逃离,也无法开口。
那碗温凉的麦片在他们之间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甜香,与此刻沉重压抑的氛围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coser没有催促,他只是耐心地等待着,那只覆在林肯手背上的冰冷手掌既是一种安抚,也是一种无声的禁锢,提醒着林肯他此刻的归属。
良久,林肯才极其缓慢地睁开眼,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痛苦。
他不再看coser,而是盯着锅里早已凝固的麦片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生活磋磨过:
“……是的。”
林肯承认了,这个简单的词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我想过,无数次。
在那些把我的脑子搅得乱七八糟的训练里,我靠着那个念头撑下去……想着只要成为‘韦恩’,只要回到‘家’……一切就都值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冰冷的金属汤勺在他手中微微变形。
“然后他回来了。”
林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尖锐的憎恨,这恨意不知是针对无知的布鲁斯,还是针对轻易放弃他的法庭,或是针对从不怜悯的命运,“一切都没了。
我的价值,我的‘未来’……甚至我忍受痛苦的意义……全都成了笑话。”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coser,眼中是赤裸裸的痛苦和迷茫:“他们告诉我,是我做得不够好,是我比不上他,是我……不配。
所以我就活该被扔回黑暗里,变成现在这副……这副连我自己都厌恶的样子!”
这才是最深的创伤——被塑造,然后被否定,甚至连存在的价值都被鄙夷……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林肯·马奇成了一个哪边都不接纳的、真正的“废品”
。
coser静静地听着,血色的眼眸静静倒映眼前人的痛苦。
等到林肯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只剩下沉重的喘息时,coser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