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故意的。”她说。
然后她往下压了大约半寸,拇指精准地找到了第四肋间隙,压住那个痉挛点。
这一次她的拇指压得更深,停留得更久。
她的四指同时展开,整只右手覆盖在他左胸上,掌根压在胸骨上,掌心贴着心脏。
他的心脏在她掌心里猛跳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他的心率从静息状态的六十几次飙升到了大约九十次。
她的掌心能感受到每一次搏动的力度和间隔,以及那短暂的一拍,心室收缩和舒张之间的停顿里,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
他的右手还握着她的左手腕。
握得比刚才紧了一些。
拇指在她的脉搏上来回摩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小了,小到如果没有集中全部注意力在这个触点上,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陈律师。”她的声音比预想的紧了一些,“你明天开庭。”
“我知道。”
“你需要的是放松。”
“我知道。”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不是甩开,是缓慢地、一节一节地松开。
拇指最先离开她的脉搏,然后是食指、中指、无名指,最后是小指。
每一个手指离开时,皮肤和皮肤之间都产生了一瞬间的黏腻,精油的残留让分开的过程被拉长、被放大。
苏棠收回了右手。她的掌心里全是精油和他的体温。
“剩下的时间我做头部按摩。”她走到床头,把手掌搓了一下,多余的依兰精油在掌心化开。
当她把手贴上他的太阳穴时,依兰的气味直接笼罩了两个人的面部空间。
熏香的佛手柑前调差不多散尽了。现在只剩下依兰的甜腻和迷迭香的清苦,两者缠在一起,像某种不可逆的化学反应。
她的拇指从他的太阳穴开始,沿着颞肌的走向往上推,推过额骨、顶骨和枕骨的连接处,最后在帽状腱膜上做全面的松解。
他的发丝缠上了她的手指,那些细密的黑发绕在她沾满精油的指节上,被她轻轻扯开。
他的呼吸变慢了。但他的眼睛一直没闭上。
“你平时给客人做头部按摩,客人会睡着吗?”
“会。”
“我没睡着。”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棠的拇指停在他的前额发际线上。
“你来第一次就没睡着过。你是我见过的忍痛能力最强、身体防御机制最顽固、最难放松的客人。”
“这算是夸奖?”
“算是抱怨。”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那你还给我加钟?”
“因为我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