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玩具刘惜梦不由得童心骤起,正想着找到那只老款娃娃后要不要再带几件玩具回去玩时,手指一下触到了箱底一件冰冷的物体。
刘惜梦好奇的将它翻出,用手电筒一照,那物件四四方方,面上刻着横直竖平的十九道线,竟然是一座围棋盘。
刘惜梦用指关节敲了敲,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但看着倒像是有年头的物件了,“难道是爷爷的?”刘惜梦心里想,“小时候爷爷倒是常在小区里下围棋,但这棋盘我是真没印象了。看着这棋盘也挺值钱的,就这么放箱底里压着吗?算了,等下问问爷爷就知道了。”
刘惜梦小心翼翼的将棋盘托起,凑到眼前看着棋盘侧面的纹路,仔细一看倒像雕的蛟龙。之后又扫了眼盘底,这一看倒让刘惜梦眼前一亮,这棋盘底面好像刻了字。
刘惜梦忙跪坐在地上,将棋盘翻了个面放在膝上,用手电筒凑近照着,果然上面攥刻着一篇字迹清晰的行楷文章。刘诗梦文字功底不差,慢慢分辨默读起来。
【永乐十二年正月十三日,山东莱州府掖县言,民间盐岁输米九千三百四十七石。近岁田租逋收,民乏食,既蒙上振贷,其该输盐粮请折钞付之,帝遂允。而汉王密告,谓莱州知府韩杰以本当充税盐米高贾至卖,后以卖价半为税欺朝廷,以图私利。而以杰尝为太子府属官,所潜虑窃国者皆为东宫默许,得密令太子印鉴证之。时方帝征北夕,正疑敏之际,见太子鉴印信之,先擒杰于狱,后禁足于太子。乃虽审之为虚,帝犹怒未出而东宫私诏,自树党比上行下效。东宫三五番求见不得。直至正月二十一日,东宫妃张氏深夜入宫面圣,垂泣于帝言太子印鉴乃加,太子不知请帝息怒。帝遂解太子禁足,然太子妃张氏私以印鉴误国无可赦,但念其无心任发轻落。便于谨身殿引张廷杖四十,至臀肉尽脱止。此为皇家密辛,亲览之,为防失遂刻于棋后,愿传于后世。】
刻文娟秀毫无晦色,刘惜梦读完刻字只觉脸上烧的滚烫,一股感同身受的感觉油然而生,好像这六百年前的深宫闱事竟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如饮用窖藏百年的佳酿后尚能品味到百年前酿酒之人的寄托与念想一般。
刘惜梦正抱着棋盘出神,忽然感到天花板一阵摇曳,积年尘土纷纷落下,那本就昏暗的灯光彻底熄灭。刘惜梦心下一惊,只觉一股阴寒冷气充斥全身,忙用手电筒照向房门就要择路而逃。
刚跑了一步刘惜梦就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般难以动弹,连忙低头看去,可双腿并无异样……等等,脚上的白色运动鞋不知怎的变成了粉色绣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惜梦心中一惊,紧接着手上又感到空空如也,原本手上的棋盘和手电筒不翼而飞,可门上还有手电筒的光啊……刘惜梦突然一阵眼晕,定睛看去,手电筒的光晕慢慢变小,直至成了一丝火烛——那是一盏鎏金座灯。
“呼,呼——”
一阵过堂凉风吹过,激起了刘惜梦一身鸡皮疙瘩终于稍作清醒,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间昏暗的陌生屋子里——这绝对不是爷爷家的阁楼,灯光虽暗但刘惜梦依旧能看出整间屋子空无一物,脚下也不是嘎吱嘎吱的木制地板而是光滑平整的大理石砖。而更让她昏厥的是,她的校服上衣和短裙变成了淡粉色的交领短袄和垂地的马面裙。
“糟了,我好像是穿越了!”
03
刘惜梦咽了口口水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看样子自己好像是名掌灯宫女,可惜没有镜子不知道自己的样貌有没有改变,总而言之还是先要搞清现在是哪个朝代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刘惜梦蹑手蹑脚走到门前,看天色现在是晚上,正想从门缝里往外偷看时隔壁一墙之隔忽然一阵凌乱的乱步声响起,刘惜梦吓了一跳,忙回归原位,装做没事人一样规矩站着。
紧接着刘惜梦发现脚下缝隙透出一条亮光,不免松了口气,心想:“万幸不是来找我的。”随后才发觉原来这间屋子只有两面是砖墙,除了开门那面外,剩下的这面与隔壁相接的是扇齐顶木制屏风,俯耳听着尚能听见说话之声。
刘惜梦屏住呼吸,贴耳听着,屏风后大殿内一道尖细嗓音传来,“皇上,太子妃在外候着了。”
鸦雀无声,刘惜梦清楚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这时一道威严浑厚的男声响起:“让她上来。”
“圣上有旨,传东宫正妃张氏觐见——”
偷听的刘惜梦瞳孔地震,瞬间联想到棋盘底上的刻文,“难道这就是刻文上记录的……莫非我穿越上身的这位宫女就是棋盘纂刻之人?”又想到那刻文上的那句:「引张廷杖四十,至臀肉尽脱止」一时无语凝噎,而心中又升起一股火热的期盼。
女子的脚步声止在台阶下朗朗启唇,声音优雅恬淡似水如歌,“陛下,掖县一案实乃汉王构陷,而韩杰更是只与太子一面之缘而已,况且既已查实为虚为何还要抓住不放,禁足于太子?”
张妍的声音传进刘惜梦的耳朵,让她困惑的皱起眉头,“她的声音……跟叶老师好像……”
龙椅上的朱棣似乎缓缓低头,“张氏,你多年来尽心尽力辅佐太子,怎么连礼法都忘了?”
张妍不卑不亢:“陛下,非臣妾不知礼法,而是大军出征前夕撤销太子监国之职,臣妾唯恐国本不稳,望陛下三思!”
刘惜梦伸长了耳朵,抓心挠肺的想要听清每一个字。
朱棣沉下嗓音,“你也知道朕亲征后要让太子监国,他呢?监国印玺随意挪用,结党营私私下印绶,如此国本就稳了?”
“陛下。”张妍叩首开口,“印玺一事是臣妾一时糊涂误用于调令之上,此事太子殿下全然不知。臣妾干政罪该万死,但还请陛下施恩于太子!”
良久,“如此说来,汉王所呈调令皆是你一人之意?”
“正是。”
朱棣的声音听不出感情,“你好大的胆子,太子还没正式监国,你一个妇人便要乱政了?”
张妍镇定自若:“臣妾不敢乱政,请陛下降罪。臣妾一人之错,不敢牵连太子。”
朱棣盯着张妍的眼睛,似要想从中看出什么。
“罢了。”朱棣长叹口气,“黄俨。”
太监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臣在。”
刘惜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掖县案已查实与太子无关,今日起解其禁足,恢复其东宫职权,赏银五百两安抚。另,东宫妃张氏,私用印绶弄权误国,本应重罚但念其并未犯下祸事便从轻发落,交由司礼监廷杖四十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