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的暗流在初春的寒意中悄然涌动,而帝国西南的边陲,一道撕裂宁静的急报,如同惊蛰的雷霆,裹挟着血腥味,狠狠砸在了武兴皇帝的御案上!
“八百里加急!云南急报!靖南伯樊一蘅呈陛下御览!”
传旨太监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打破了乾清宫清晨的静谧。
朱慈炤刚批阅完几份关于春耕水利的奏疏,闻声眉头微蹙。
李忠连忙接过那封插着三根染血雉羽、火漆密封的军报,快步呈上。
朱慈炤接过,撕开封口,迅速展开。
奏报上的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在仓促间写成:
“臣樊一蘅顿首泣血以闻:沙定洲余孽沙韬、沙承忠(虚构,沙定洲子侄辈),纠合滇西土司刁勋(芒市土司)、罕虔(陇川土司)等,并裹胁滇西摆夷(傣族)、傈僳诸部,诈称‘朝廷欲尽灭土人,夺其祖地’,悍然举兵复叛!叛军势大,号称十万,猝然发难!”
“叛贼先陷腾越(今腾冲),屠戮流官、军民!守备张天禄力战殉国!继而兵分数路,猛攻永昌(今保山)、顺宁(今凤庆)!永昌知府殉城,顺宁危在旦夕!叛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更扬言欲断滇缅商道,勾结东吁(缅甸)犯境!滇西震动,百姓流离,局势危殆!”
“臣虽己急调附近卫所兵勇及部分‘改土归流’新编土兵驰援,然叛军蓄谋己久,凶悍异常,兼之地形险恶,援兵受阻!恳请陛下速发天兵,剿此巨憝,以救滇西百万黎民于水火!迟则…滇西恐非朝廷所有矣!臣樊一蘅泣血再拜!”
“砰!”朱炌将奏报重重拍在案上,紫檀御案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猛地站起,冕旒垂珠剧烈晃动,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瞬间弥漫整个乾清宫!李忠和殿内侍立的太监们无不噤若寒蝉,深深垂下头。
“沙定洲余孽!滇西土司!好!好得很!”朱慈炤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冰刀,带着滔天的怒火,“朕给了他们生路,授以官职,他们却自寻死路!勾结外邦,屠戮官民,还敢妄言断朕商路!”
他眼中寒光爆射,几步走到悬挂的巨幅西南舆图前,手指狠狠戳在滇西腾越、永昌的位置:“滇西!乃通缅甸、控诸夷之咽喉!此地若失,西南门户洞开!东吁狼子野心,必趁虚而入!沙韬、刁勋、罕虔…此獠不除,滇西永无宁日!”
“李忠!”
“奴才在!”
“即刻传旨:宣安国公李定国、靖西侯艾能奇、兵部尚书孙应元、户部尚书汪伟、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赵铁鹰,乾清宫西暖阁议事!要快!”
“奴才遵旨!”李忠不敢有丝毫耽搁,小跑着出去传旨。
朱慈炤背对众人,望着舆图上那片被标注为叛乱的区域,胸膛微微起伏。
西南刚刚平定水西,喘息未定,沙定洲余孽便卷土重来,且来势如此凶猛!这背后,仅仅是土司的野心?
还是有其他势力的影子?比如那些被他新政压得喘不过气的江南士绅,他们的手,是否也悄然伸向了这帝国边陲?选秀在即,滇西烽烟再起…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不到半个时辰,几位重臣己齐聚西暖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李定国甲胄未卸,风尘仆仆,显然刚从京营赶来;艾能奇、赵铁鹰面色沉凝;孙应元、汪伟则带着忧色。
朱慈炤没有多余的寒暄,首接将樊一蘅的军报递给他们传阅。
“陛下!”李定国看完,第一个出列,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带着压抑的怒火,“沙定洲余孽,冥顽不化!滇西土司,反复无常!臣请旨,率本部‘定西营’并京营精锐,即刻南下,剿灭此獠,平定滇西!不擒沙韬、刁勋、罕虔,臣誓不还朝!”他眼中燃烧着战意,西南是他证明忠诚和能力的地方,如今烽烟再起,他责无旁贷。
艾能奇紧随其后跪倒:“臣艾能奇,愿为前驱,随安国公出征!”
赵铁鹰虽未请战,但覆面盔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陛下,滇西地形复杂,山高林密,瘴疠横行,兼有缅甸掣肘。沙韬等贼敢复叛,必有倚仗。需派得力干将,速战速决,以雷霆手段震慑诸夷!迟则生变,恐波及更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