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汉子反应过来,眼中凶光一闪,伸手就要来抓戚萝胳膊!
阿呆吓得大叫一声!
戚萝却猛地抽出手,顺势将一把抓出的陈米碎米亮在二人眼前,声音陡然拔高,清亮锐利:
“好一个‘自家吃的好米’!上面铺金,底下垫糠!这便是你们做生意的诚信?!”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河湾显得格外清晰,远处几个零散的船工和力夫都闻声望来。
那老者和汉子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如此机敏悍厉,一时竟被镇住,脸色青白交错。
戚萝不等他们反应,将手中坏米狠狠摔在地上,拉起吓傻的阿呆,转身便走,步伐又快又稳,毫不留恋。
直到重回喧闹的主码头,阿呆才拍着胸口,后怕道:“戚、戚姑娘…您可真厉害…刚才吓死我了…”
戚萝深吸一口气,压下微促的心跳。码头的险恶,她并非头回见识,只是今日这圈套,似乎来得太巧了些。
她目光扫过汹涌人潮,未见异常,只将警惕又提了几分。
最终,她在一位沉默寡言、只顾埋头整理缆绳的老船家那里,找到了合意的米。
米是实实在在的江南晚稻,价格公道,虽不及最初那“珠米”漂亮,却香气沉稳。
她仔细验看过整袋米,又亲自盯着过秤,才付钱装车。
让阿呆押着米车先回,戚萝又在码头杂货区转了转。
登高节需用的干果蜜饯也得添补。
在一个专卖南北干货的摊子前,她被一筐紫红色的干果吸引了目光。
果实不大,皱皱的,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酸甜气息。
“娘子,这是何物?”她拈起一颗问。
摊主是位笑容爽利的大娘:“哟,姑娘好眼光!这是岭南来的‘酸枣脯’,咱们这儿少见!泡水喝生津止渴,做点心馅儿更是别有风味!”
酸枣脯…
戚萝心中一动。
重阳糕多为甜腻,若是以此物调和,加入糕中,或能增一分酸甜可口,解腻开胃。
当即便称了两斤。
提着酸枣脯离开码头时,日头已升高,雾气散尽,漕河上金光粼粼。
虽经历了方才一场风波,但新米入手,又意外得了灵感,戚萝心中沉郁稍散,脚步也轻快了些。
回到家,李娘子正坐在院里一边纳鞋底一边陪着阿桃说话。
阿桃气色好了不少,正小口喝着粥。
见戚萝平安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送走李娘子,安置好新米,又看着阿桃睡下,戚萝这才真正静下心来。
她站在灶台前,目光落在那包紫红色的酸枣脯上,码头带来的惊悸与冷意,渐渐被一种沉静的创造欲所取代。
灶火重新燃起。
她取出一部分新买的江淮软粳米,混上适量的糯米,倒入小石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