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看着缠紧的纱布,温热的手掌圈着她手臂,有点烫。
迟椿的手颤了下,想到什么,忙解释:“不是被咬了,是早上和其他人一起出去找物资,光线暗看不清,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
三个月前他们撞上一群幸存者。
带上他们一共14个人,在这座小城的博物馆里建起了临时基地。
到现在还剩下9人。
死了五个,其中就包括她的丈夫。
想起这桩旧事,迟椿垂下眼帘,手不自觉拢紧。
松游不察,脸上反而掠过点笑。
“我知道。如果真被咬了——”他用指腹顺着纱布边沿轻轻碾了碾,“气味不会这么干净,而且早该变异了。”
温热的触感里多了些麻,迟椿抬眸:“那你……”
“只是想看看伤口处理得怎么样。”他语气如常,没有松手,“毕竟老师……作为他的学生,我也应该要照顾好师母。”
他很少叫她师母,不像平常喊“迟椿”那样松快,反而有些黏重。
像是慢吞吞磨出来的尊敬。
迟椿说:“不用这样,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况且你是栖钰的学生,就算他不在了,论理也应该是我照应你。”
松游正要说话,突然听见角落里的柜子响了下。
他倏地移过视线,牢牢锁住那方角落。
迟椿感觉到攥着她胳膊的手绷紧许多。
在他松手走动的刹那,她反拉住他,说:“没事,是刚才东西没放稳。就一个柜子,也不可能藏了东西。”
松游眼皮一颤,自嘲似的轻笑了声:“是有些杯弓蛇影了,听什么动静都像是丧尸。”
这座文化博物馆很小,主体建筑呈“冂”字状,共三层。
一楼是展厅,幸存者都集中住在二、三楼的办公区。
迟椿这间房也是办公室临时改的,办公桌和文件柜都被搬下去抵住玻璃大门了,就放了张单人铁床和置物柜,一目了然。
空落落的,也不可能藏了丧尸。
他的视线停驻在那张单人床上。
铁床很小,前不久还要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那个男人睡觉时总喜欢抱着她。
不论是在野外餐风露宿,还是难得找到有床的藏身点,平常温和稳重的男人都会显露出一点兽性,像是看护珍宝一样,紧紧地、严丝合缝地拥住她,提防着任何带有觊觎意味的窥探。
就连和她做,也惯常挑选隐蔽的地方。
要将她严严实实挡着。
还要咬着舔着她的唇瓣,一点点吞咽掉那些促乱的喘息,吝啬到不肯泄出丁点声响。
松游移开视线。
只可惜,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