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姑父姑母是她的敌人,但他们已经死了,既然曾经受到卡斯蒂利亚威胁的领土已经回到了她手里,那她也不是不可以改善一下和卡斯蒂利亚的外交关系。现在,卡斯蒂利亚的政权由贵族们掌控,王室成员被完全边缘化,包括贝伦加利亚公主,而她要做的就是联系贝伦加利亚公主,去赌一个本可以成为女王的公主不会甘心自己和孩子们在现在和未来都一无所有,并且在得到机会会有能力改变目前的局面,而即便贝伦加利亚公主没有回应她,或者将她们的联系外泄,她也不会损失什么,至多是得罪了莱昂国王,可阿基坦从来不是莱昂的首要敌人,卡斯蒂利亚才是。她的计划分为两步,第一步是要求莱昂国王获取教皇的赦免令以拖延时间,第二步是给贝伦加利亚公主写信,请她主动提出来到阿斯图里亚斯的修道院朝圣,这样她们便可以绕开卡斯蒂利亚和莱昂的耳目直接见面。“我以为所有人都遗忘了我。”见到这位血脉相连却素未谋面的表姐时,她听到她感叹道,“我的丈夫急于追逐新的妻子,我的弟弟头顶王冠受膏,贵族们争权夺利,浑然忘记我才是最应该掌握政权的国王近亲------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了我,又为何认为我能够帮助你?”“因为你的妹妹,她曾说过你是一个聪明而坚强的人,而我也相信她的姐姐不会对命运的残忍逆来顺受。”“布兰奇吗?她也常常跟我提起你,起初是同情和怜惜,后来是遗憾和不甘,也许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对你的真实感情。”贝伦加利亚公主感叹道,她旋即定神,“所以,你希望我怎样帮助你呢?不论我曾经拥有过或可能拥有什么,我现在都一无所有,我能帮助你什么呢?”“我希望你给教皇写信,强调我和你一样都是莱昂国王的二代表亲,且你在和莱昂国王结婚时并不知道他没有取得赦免令,换而言之,你的子女不应该被剥夺继承权,和莱昂国王与第一任妻子的子女一样。”教会法的“善意婚姻原则”要求婚姻中的一方不知情子女即可视为合法,这条原则主要是为了保护受哄骗者的利益,在阿方索八世向教皇请求取消他外孙们的继承权时,他代表他的女儿发表了意见,但贝伦加利亚公主才是婚姻的主体,如果她认为自己的婚姻属于善意缔结,那她和莱昂国王所生的子女仍应是合法子女。“你要我背叛我的父母。”贝伦加利亚公主说,“为了防止莱昂国王继续插手卡斯蒂利亚,乃至直接下手谋害我的弟弟,我的父母不惜取消我的孩子们的继承权,他们才死去几个月,我却要推翻他们的证言,只因我可能从中获利,而且。”她露出嘲讽和凄然的笑容,“你也许还不知道,我的丈夫还计划让我的弟弟和他的女儿订婚,以岳父的身份掌控卡斯蒂利亚政权,我为我的家族做出牺牲,可若阿方索九世想要染指卡斯蒂利亚王权,他总有千万种方式。”“正因如此,你才应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玛蒂尔达说,她注视着贝伦加利亚公主的脸,“卡斯蒂利亚的政权被贵族们争夺,被莱昂国王觊觎,但你才是恩里克一世血缘最近的亲属,你的孩子重新成为合法子女后,你可以利用这一身份拉拢卡斯蒂利亚内部亲近莱昂的派系,又以你身为卡斯蒂利亚公主的身份保持独立性,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在外交问题上配合你,用你父母曾经染指但现在已经无望收回的土地作为你声望的来源,莱昂国王或卡斯蒂利亚贵族都没办法阻止我对卡斯蒂利亚用兵,但你可以。”这不仅仅对贝伦加利亚公主当下决定的试探,也是对贝伦加利亚公主本人的试探,她要弄清楚她到底是为了王国和家族愿意无条件退让的牺牲者,还是一个有自己诉求和野心的政治家。“好,我答应你,我会给教皇写信,若我可以掌握卡斯蒂利亚政权,我会同阿基坦保持友好,不再声索纳瓦拉和加斯科涅的土地。”短暂的沉默后,贝伦加利亚公主道,她望着玛蒂尔达,露出温柔热情的笑容,那样的笑容十分友好,却有几分她不愿回想的熟悉,“布兰奇说你是个任性的女孩,但我明白‘任性’的真实原因,你只是不甘本属于你的一切被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理所当然地剥夺罢了,我没有你那样的勇气,我不敢冲破宫廷的藩篱和世俗的规训,因此只能选择等待,等到了弟弟出生,等到了父母去世,等到了丈夫另娶,但我很高兴,我最后能够等到你。”“那就把握这个机会。”玛蒂尔达说,贝伦加利亚公主的话令她有些触动,但仅此而已,“我能帮你的仅此而已,真正掌握你命运的是你自己,希望你的信能够让我们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