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可以预判的结果,霍亨斯陶芬家族在德意志毕竟根基更加深厚,而约翰王也不太可能再给自己的外甥提供什么支持了,值得关注的是另外两方的态度:腓力二世向来精明,等施瓦本的菲利普坐稳了王位,他也要重新审视和腓力二世的关系;而教廷即便迫不得已接受了施瓦本的菲利普成功继位的事实,他们对霍亨斯陶芬家族的敌意也不会消失,所以他应该怎么在英诺森三世面前处理他和他叔叔的关系呢?东欧的经历带给了他一些好处,比如教会的好感和未来一段时间的良好外交关系,前者能够帮助他继续在英诺森三世面前保持良好印象,后者则有利于他稳定西西里的外部环境。就和罗马教廷的关系和卡洛扬通气后(即立刻展开和罗马教廷的谈判但想尽办法拖延直到实在拖不下去,这算希腊人的专长,卡洛扬也深谙此道,他对此并不担心),他才回到西西里。回到西西里后,他简单审阅了他离境期间的重要事务,并根据他和卡洛扬签订的贸易条款重新拟定了港口的章程,短暂的停留后,他就再次坐船前往罗马觐见英诺森三世。他在东欧做的事虽然一度超出了英诺森三世的限制,但总体上英诺森三世和教廷都是得利者,因此他还是很自信英诺森三世这一次的态度。果不其然,当他来到宗座宫后,英诺森三世一开始的态度称得上十分和蔼,并且再三追问拉斯洛三世病愈的过程,而他深谙恭维之道,一边着力描绘拉斯洛三世当时的病情之危急,另一边则表示他的病愈全赖英诺森三世的“圣水”所赐------换而言之,英诺森三世的“圣水”确实是治愈拉斯洛三世的唯一来源,那对英诺森三世而言,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将拉斯洛三世的病愈归功于他自己,那英诺森三世自己是什么,他收拾收拾都可以封圣了!但凡是个虔诚的基督徒,那多少对封圣还是怀有几分野心的,而鉴于封圣的前提是他人得死了,所以短期内,这件事可以抬高英诺森三世的声望,但不会真正神化英诺森三世和教廷的地位,毕竟拉斯洛三世的病愈是事实,他喝了英诺森三世赐福过的圣水也是事实,他只是简单陈述了这两个事实而已,至于之后他需不需要为英诺森三世的“神迹”作证,那还是等英诺森三世仙去之后再说吧。提前哄好了英诺森三世,当他们真正聊到他们可能涉及冲突的有关施瓦本的菲利普的问题时,英诺森三世对他的戒心就少很多了,而他选择的切入点则是阿莱克修斯:“保加利亚和希腊的降服固然令人满意,但其间曾出现过一桩险些令局面全盘崩溃的谋杀事故,在大特尔诺沃,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曾经联合了保加利亚国王的外甥和王后,在酒宴上谋杀他。”阿莱克修斯曾经卷入谋杀卡洛扬的阴谋的事并不是秘密,但当时教廷使者并不在场,所以英诺森三世即便有所耳闻,应当也对其间的细节并不了解,果不其然,英诺森三世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以及明显的嫌恶之色:“当我在罗马见到他时,我便见识到了他的贪婪和愚蠢,现在看来他同时还狠辣阴险,世间所有恶劣的品质果然都加诸在了他的身上!不过,我听说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尚在人世,也并没有因为他的罪行受到惩罚,我想不到有什么能够让保加利亚国王平息愤怒。”他看向君士坦丁的目光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动,“是你保护了他吗?”“是的,但这并非我的真实意志。”君士坦丁答道,“在阴谋败露后,保加利亚国王对此愤怒万分,想要杀之而后快,如果是为了平息他的愤怒,我非常乐见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我叔叔派来的两位骑士却极力阻止我,回到西西里后,他便派人将阿莱克修斯·安格洛斯接回了施瓦本,这已经证明了他的态度。”这两位骑士确实存在,但他们根本没有对阿莱克修斯的结局发表什么意见,不过在英诺森三世面前,他可以打一个天衣无缝的信息差,使得英诺森三世认为他十分不爽他因为施瓦本的菲利普的缘故放过了阿莱克修斯。“他包庇了他的亲属。”英诺森三世道,虽然他很想抓施瓦本的菲利普的错处,但如果卡洛扬这个苦主都没有对此提出强烈抗议,那他好像也没有立场谴责施瓦本的菲利普收留小舅子的行为,而且说实话,作为天主教的教皇,他也没有太强的动力对一个到现在都还没有改信的东正教君主主持正义,因此他也只能给君士坦丁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许多时候,正义要等到上帝来施展,而我们已经做的足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