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君士坦丁想,从来人自报身份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他先前对乌戈利诺主教做出的那番解释已经统统白费了,因为他面前这个人,正是流亡的东罗马皇子,他的叔叔施瓦本的菲利普的小舅子------安格洛斯王朝的阿莱克修斯四世。【作者有话要说】阿四永远会在加冕礼后的晚宴上闪亮登场谈判对他亲爱的叔叔的这位小舅子,他即便不了解他未来的丰功伟绩,也能从他的过往事迹中对他的性格和能力推断一二:总而言之,他是一个很有野心、行动力也很强的人,但要说个人能力还是算了吧,且不提他想要引狼入室的十字军,在场的卡洛扬也绝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存在。如果阿莱克修斯是奉他的姐夫、他的叔叔的请求来找他帮忙,他会出于亲戚情分赞助他,也许也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帮他一把,但即便他要和阿莱克修斯建立联系,那也绝不是当着乌戈利诺主教和卡洛扬的面被动地和阿莱克修斯以一个十分密切的姿势贴在一起,好像他们真的很熟悉:“放开我。”他虚弱地道,在他求助无门时,还是菲利普出手解救了他,使他从阿莱克修斯怀中重获自由,“你之前认识他吗?”乌戈利诺主教问,他看向君士坦丁的目光已经重新变得危险起来。“我也是刚刚才认识他,主教。”君士坦丁低声说。他确实刚刚才认识他,但如果从他知道这个人的身份算起,他其实早就应该认识他,他一来就大声嚷嚷他和施瓦本的菲利普的关系还对他如此热情,那谁能证明他事先不知道阿莱克修斯的来访!“你们看起来相识已久。”乌戈利诺主教冷哼道,他仰起头盯着阿莱克修斯,目光中满是不屑之色,“当你前往罗马向圣座求助时,我也在圣座身侧,圣座拒绝了你,你的姐夫却支持了你。”“那是从前,但现在,你们能够接受保加利亚人的臣服,那一定可以接受罗马人的臣服,所以,圣座现在可以支持我了,我愿意将君士坦丁堡教会置于罗马教会的控制之下,西西里国王可以为我担保我一定会在重获皇位后践行承诺……”“我没有同意为你担保!”顶着乌戈利诺主教越发危险的眼神,君士坦丁立刻做出保证,阿莱克修斯是真的嫌他身上的嫌疑不够多吗!别说乌戈利诺主教了,君士坦丁现在自己都怀疑他促成保加利亚教会的臣服就是为了给阿莱克修斯铺路了,当务之急是让阿莱克修斯赶紧住嘴,他抓住了阿莱克修斯话里的一个关键信息,“但如果你是为君士坦丁堡教会臣服于罗马教会而来,那您和保加利亚国王一定很有话聊,他现在就在这里,你也可以留在这里!”他知道卡洛扬对希腊的野心,所以他一定得把他一起拖下水,阿莱克修斯再怎么说也是东罗马的皇子,他至少可以给卡洛扬提供一个名正言顺介入东罗马的理由:“是的,我和这位‘皇子殿下’确实很有话聊。”卡洛扬道,不过,他的表现有些出乎君士坦丁所料,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莱克修斯,那目光不像看待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像是看待胆敢挑衅他威严的蝼蚁,“作为真正的皇位继承人和篡位者的后代。我的母亲乃是曼努埃尔一世之女,生于紫室的玛利亚·科穆宁,她曾于圣索菲亚大教堂加冕,在紫色的帷幔间统治,最终却被篡夺者杀害,只留下我和我的女儿继承她的血统和荣耀。”他灰色的眼睛状若无意地扫过君士坦丁,又轻蔑地落在阿莱克修斯身上,“而这位所谓的皇位继承人不过是另一个篡位者的儿子,利用了你们对希腊的无知妄抬身价,甚至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国王,你不觉得你应该替你的亲人解释解释吗?”,在安格洛斯王朝之前,东罗马曾经由科穆宁王朝统治,而有“大帝”之称的曼努埃尔一世是科穆宁王朝的第三位皇帝,他第一次婚姻是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康拉德三世的妻妹舒尔茨马赫的贝尔塔,二人育有一个成年女儿玛利亚·科穆宁,曼努埃尔一世曾经将玛利亚·科穆宁视为继承人,先后试图安排她与西西里的威廉二世和匈牙利的贝拉三世成婚,但在曼努埃尔一世和第二任妻子安条克的玛丽生下一子后,玛利亚·科穆宁的存在便显得格外碍眼,在安条克的玛丽的唆使下,曼努埃尔一世将长女嫁给了库曼的科比亚克可汗。这桩婚事在短期内带来了和平,却加重了玛利亚·科穆宁对父亲、继母和弟弟的怨恨,在曼努埃尔一世死后,她联合了曼努埃尔一世的堂弟安德罗尼卡卷土重来,先后处死了安条克的玛丽及其子阿莱克修斯,并自行加冕为女皇,不过,安德罗尼卡并非真心帮助堂侄女,他表面满足于玛利亚·科穆宁给予的赏赐,实则暗自设伏,杀害了玛利亚·科穆宁、科比亚克可汗及他们的三个儿子并自立为安德罗尼卡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