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君士坦丁诧异道,“有什么问题吗?”“我以为你旁边那位才是国王。”玛利亚失望不已地道,“他比你更高大,更英俊,也更有一位国王的风采,而且,他还是红头发。”她忽然睁大了眼睛,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哎,腓特烈一世不是红头发吗,为什么他的孙子不是红头发呢?”这是显而易见的挑衅,乃至于对君士坦丁本人的冒犯:作为母亲在被俘期间高龄产下的孩子,围绕他不是没有有关他身世的恶毒谣言,不过考虑到玛利亚公主的年纪和身份,她的言论也不是不可以用“童言无忌”解释。“这是我的失误,我今天忘了把我的王冠带来了。如果你认为我身边这位朋友更有国王的风采,你也可以让他成为一位国王。”短暂的沉默后,君士坦丁微笑道,他看起来丝毫没有被激发出愤怒和不满,“以及,红头发在西欧并不鲜见,英格兰的亨利二世也有一头红发,如果依靠发色就可以判断祖先,那是否每个红发的人都是亨利二世的后代呢?”“是的,看来我对拉丁人确实不够了解,我以后会更努力地了解你们的。”稍许,玛利亚公主回答道,她收敛起先前顽劣的神色,笑容甜美、礼节周全地朝君士坦丁微微躬身,“尤其是你,国王,我收回刚才的话,我认为你非常俊美,聪慧敏锐,如果说你身边的那位先生犹如一位英武的国王,那你则更似一位真正的神祇。”她再次退到卡洛扬身后,卡洛扬轻轻抚了把玛利亚的头,再看向君士坦丁时,他的神色也专注很多,潜意识里,他已经不再将他当做自己可以轻易挑拨和驱使的存在了:“你确实很聪明,国王,你有我的女儿不具有的一些品质,今天或许不是我们唯一一次见面。”“我们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君士坦丁道,对卡洛扬可能暗示的弦外之音,他选择置之不理,他在匈牙利和奥地利已经花费了太多时间,今天之后,他得回西西里了,但他不采取行动,不代表卡洛扬不拖他下水,他忽然跨步上前,猛力拍打着君士坦丁的肩膀,笑容亲切、行动热情,而且他刻意将他的语言换成了更为通用的拉丁语,“是的,只要我还身在巴尔干半岛,我们就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真羡慕你的父亲拥有你这样的儿子,如果可以选择,我也希望我能拥有一个你这样的儿子。”他松开了他,转而开始向乌戈利诺主教问好,君士坦丁这才发现这位教廷特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并且从直觉上看,他的态度有些不善。“你确实不辜负圣座所愿,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解决了匈牙利的冲突,还额外送出一份大礼。”加冕仪式结束后,乌戈利诺主教对他说,虽然是英诺森三世的侄儿,但乌戈利诺主教实际上比英诺森三世更加年长,并且这位主教对他并没有类似于英诺森三世那种纵容和欣赏,而是含有戒备和打量在内,“和保加利亚保持友谊对你来说很有好处,对吗,他们的国王很喜爱你,所以你也愿意在圣座面前为他们说好话。”“这是他的阴谋诡计,主教,我和他并不熟悉,也无意同他发展更深的关系。”君士坦丁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决定还是稍微反击一下卡洛扬的离间计,“如果保加利亚是基督教世界的一员,我当然应该和他们的国王保持友好关系,但也仅限于此,我的家族已经享有太高的声望,这违反了适度的原则,我现在只想做教会的忠实捍卫者,我并不想索取太多。”“圣座很高兴你能认识到这一点。”乌戈利诺主教的神情总算松泛了下来,君士坦丁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喧嚣声,“让我进去,我是西西里国王的客人------”“什么声音?”乌戈利诺主教问,君士坦丁心里下意识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他准备将可能的风险扼杀在摇篮中,“我去看看,主教,我很快就会回来。”“何须您亲自处理呢,国王,既然您邀请了客人,那为什么不让他参加加冕宴会呢?”卡洛扬忽然道,他一扬手,他身边的保加利亚亲卫立刻将来人带来,那是一个青年男子,长相尚算英俊,他张皇不安地环视着人群,“谁是西西里国王?”“这位。”没等君士坦丁自我介绍,玛利亚公主便率先指向他,她和她的父亲都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容,他们在等着看好戏,“是的,我是西西里国王。”君士坦丁说,没等他询问来人的身份,他立刻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对!我一眼就知道你是西西里国王!我是阿莱克修斯,你比我亲爱的姐夫的描述还要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