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来到她的房间时,那个女孩正蜷缩在角落里,她将头埋在臂弯中,暗金色的卷发覆盖了整个背脊:“玛蒂尔达。”他叫她的名字,他的右手正把玩这一个形状滑稽的小猫玩偶,“喜不喜欢你的新玩具?”“我不要玩具,我要妈妈。”她小声低泣,“我想跟我妈妈在一起,我想回家。”“可你妈妈不要你了啊。”腓力二世柔声说,他很自信他可以掌控这个女孩,她的父亲、叔伯与堂兄无不曾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何况这个五岁的小女孩,“来,看看这份文书,她放弃了你的抚养权,出卖了你,你对她来说不过是可以交易的工具。”如愿以偿地看到她震惊和痛苦的眼神后,他抱住哭泣的女孩,梳理着她散乱的卷发,同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他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也不曾如此温柔过,“你的父亲死了,你的母亲不要你了,可你还有我,往后,你是我的女儿,我会照顾你,疼爱你,给你最好的一切------只要你听话。”,“教皇将那位公主许配给了法国国王的儿子。”西西里,康斯坦丝在病榻上拆开了来自教廷的信件,微带惆怅地说,看到君士坦丁失落的面色,她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安慰道:“不要难过,君士坦丁,我们已经做过了努力,只是未必能收获好结果。”“我知道,妈妈。”君士坦丁说,他知道这个结局其实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腓力二世不会将已经到手的公主拱手交出,可他总觉得他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也许以后永远没有机会弥补,“英格兰王后呢?”“教皇劝她接受这个事实,只要她承认这个结果,腓力二世愿意替英格兰国王支付她的王后津贴,可她不愿意接受。”“那她很快会陷入贫困中,只能寄希望于她有其他亲戚求助,将理查一世支付给父亲的赎金分一部分给她吧,这笔钱财得来得并不光彩,如若归还也不会引起什么猜忌。”“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康斯坦丝说,即便是在支付了大笔离别人首先作为纯粹的意识、自由的主体而存在,然后通过自己的选择、行动和生活,才定义了自己是谁,形成了自己的本质(1)。他曾经有过一段完整的人生:他的名字是君士坦丁,他出生在波茨坦,他四岁时父母死于海难,他在动荡和混乱中度过了颠沛流离的童年,直到叔叔将他送去了美国,他后来又回到了欧洲,他遇到过志同道合的朋友和喜欢的女孩,可如果他曾经有过一段完整的人生,那现在的他又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他曾经的父母留给他的只有零星的记忆和看不清面目的旧照片,是亨利六世和康斯坦丝让他感受到了来自父母的爱,可他和他们之间的相处越多,他就越在意他其实不能理所当然地享受他们的爱。这样的困惑和茫然在他心中徘徊已久,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敢于说出来,他面前,康斯坦丝眼中同样浮起困惑的神色,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困惑,可你从我腹中出生,我为你哺乳,抚养,看着你一点点长大,你就是我的孩子。”他抬起头,和康斯坦丝目光对视,她的眼神仍然那么温柔,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来自父母的爱不仅仅是孩子生来就拥有的,这样的爱也是在相处的时光中慢慢萌生出来的,我爱你,君士坦丁,我们曾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那些事情真实存在,所以你也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