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现在答应教皇的要求可能会给玛蒂尔达的未来埋下无数隐患,可除了答应教皇,她又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呢?“不,圣座,我当然相信您,这是我们的荣幸。”她再次跪下,“我愿意将我对玛蒂尔达的监护权转交给您,只要您能够帮助她摆脱被腓力二世操纵的命运。”争夺对腓力二世而言,理查一世死后,他的运气便止跌回升,每一天都比过去的一天更令他兴奋和愉悦,某些时候,他甚至都想虔诚地信仰上帝以感谢他在这几年对他的馈赠,若非上帝庇佑他怎会迎来这接二连三的好运?理查死了,那个老女人也死了,她以为她留在丰特弗洛德修道院便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她确实做到了,可她忘了阿基坦业已人心浮动,在她活着的时候,他们尚愿意对她的儿子或孙女保持名义上的忠诚,但他同样也是阿基坦人的君主,将阿基坦的女继承人交给他并不能算违背封臣誓言,尤其是在约翰曾经强抢了吕西尼昂家族的未婚妻时。随着阿基坦的埃莉诺的去世,他接受“安茹帝国”遗产的最后一点障碍也不复存在,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确保他对那女孩的监护权无可非议,当教廷特使到来时,他已经想好该如何回复他们了:“我对吕西尼昂的杰弗里的行动一无所知。”他用无比无辜茫然的语气说,“他担忧公主无人照顾,因此决定将她护送到巴黎,我接纳了他们,这是我作为封君应尽的责任。”“但公主并非无人监护,她的母亲尚在人世,除了她的母亲,圣座才是她真正的监护人,你想要和圣座争夺她的监护权吗,国王?”和他猜测的不错,那个纳瓦拉女人走投无路,才想到通过教皇来换取一线生机,可他怎么会能让她如愿呢,她能给教皇的不过是一个空口许诺,他能回报的才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我当然无意与圣座相争,不,我连这样的念头都不敢拥有,我想要将那女孩留在巴黎是因为这才是真正能令圣座满意的处置方式。”成功勾起教廷特使的疑惑后,他话锋一转,“您是否曾听闻在朗格多克地区流窜的‘清洁派’?”“是的,教皇亚历山大三世已将他们宣判为异端。”教廷特使没有想到腓力二世会突然提到清洁派,但也只能如实回答,而腓力二世微微一笑,他向前俯身,他开始掌握谈判的主动权了,“是的,他们是异端,但除了宣布他们是异端以外,教廷有对他们做出什么真正的处置吗?没有,什么也没有,所以他们还敢于继续按他们的方式生活,否认圣子的神性,拒不接受教廷的指派,面对这样的异端,我们应该做的是像对待异教徒一样对待他们,坚决地镇压和”“我曾与他们结盟,但现在已经认识到了他们的邪恶本质并摒弃他们,而英格兰王室却转而与他们联姻和结盟,将之视为姻亲和挚友,听闻图卢兹伯爵已经许诺会保护那女孩在阿基坦南部的统治,如果他们把她送到了加斯科涅,她岂不是要在图卢兹伯爵的监护下生活?她可能会被许配给一个异端同情者,甚至成为一个异端,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我便恐惧地无法呼吸------所以,阁下,您认为她的母亲真的适合抚养她吗?纳瓦拉与图卢兹隔得那么近,她本人就没有受到一点异端思想的影响吗?”“这确实是个值得忧虑的问题。”虽然知道腓力二世的话语中多少有出于私心的夸大之嫌,但他提到的内容确实是教廷深刻忧虑的,因此他也不能反驳他,“可是,正因为她可能受到异端思想的影响,她才应该在一个绝对纯洁的环境中生活,她应该来到罗马,由圣座亲自抚养她,在圣座的庇护和教育下,她一定会成长为一个虔诚高尚的女性,您认为有比宗座宫更适合她成长的地方吗?”“我当然相信圣座是她最合适的监护人,但恕我直言,这或许对她的成长有利,却无助于镇压异端。”腓力二世柔声说,“她的祖母已经去世了,她已是阿基坦公爵,而镇压清洁派需要阿基坦公爵的配合,圣座可以关爱她,教育她,但圣座可以行使阿基坦公爵的权利,帮助天主教徒镇压异端吗?”“……”教廷使者无言,英诺森三世固然是基督徒的代表,但他毕竟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封建主,无法调动军队和封臣,而如果英诺森三世想要一位封建主帮助他镇压清洁派,只有腓力二世最适合完成这个任务。他是阿基坦公爵的封君,也是一个强大的世俗君主,所以英格兰的玛蒂尔达必须留在巴黎,甚至需要和腓力二世的近亲订婚,只有这样才能让腓力二世拥有统治阿基坦的借口。“但这不能证明您是一个合适的监护者。”正当腓力二世认为自己已经说服了教廷使者时,他却道,“在理查一世活着的时候,你们互相憎恨,这一点人尽皆知,你如何能保证你能善待理查一世的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