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看着他发白的唇,声音放低:“殿下刚才坐起来时,指尖在发抖。”洛维尔:“你观察挺仔细。”亚瑟:“和殿下有关的事,我都记得。”洛维尔把杯子塞回他手里:“本王不喝。”亚瑟垂眼:“那我放这里。”洛维尔瞥他:“你脖子也放这里?”亚瑟很认真地低头,靠近床沿:“可以。”洛维尔一脚踹过去。亚瑟顺势握住他的脚踝,掌心覆上那片冷白皮肤。洛维尔浑身一僵:“松手。”亚瑟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还是冷。”洛维尔耳朵红透:“亚瑟·克莱恩。”亚瑟松开,低声:“冒犯殿下。”洛维尔冷笑:“你还知道?”亚瑟:“知道。是我的错,下次我会注意不让殿下弄疼脚踝。”洛维尔:“……”他现在确定,这人叛神之后连脸也一块叛了。亚瑟被他瞪得很安静,转身去把窗边最后一道圣光缝隙封死。洛维尔看着他的背影,胸口那点空虚被房间里的松木冷香慢慢抚平。这间屋子处处都是亚瑟的气息。床幔,披风,药杯,墙边摆得整齐的银靴。甚至连枕头的高度都刚好贴合他的后颈。太合适了。合适得让人心慌。洛维尔掀开被子下床。脚踩上厚毯时,软得他皱了皱眉。亚瑟回头:“殿下要去哪?”洛维尔:“参观你窝。”亚瑟走过来:“我陪殿下。”洛维尔抬手挡住他:“别跟。”亚瑟停住:“殿下现在虚弱。”洛维尔抬眼:“本王再虚,也能打断你的腿。”亚瑟沉默一息:“我在门外。”洛维尔:“三步外。”亚瑟退到三步外。洛维尔:“十步。”亚瑟又退。洛维尔满意地转身。圣骑士长私邸和他想得不一样。外面光风霁月,里面全被遮光阵压成冷暗色。主卧旁边是药室,架子上全是恢复血核的材料。再往里是书房。书房门上落着三重封印,封印纹路全是教廷禁术。洛维尔盯着那扇门,挑眉:“你书房还挺见不得人。”亚瑟在十步外开口:“殿下想看,我开。”洛维尔:“不用。”他说完,抬手按上门锁。纯血印记在他指尖亮了一下。三重封印同时打开。亚瑟脸色微变:“殿下,等等。”洛维尔推门进去。书房很整齐。整齐到压抑。墙上挂着边境地图,桌上堆着枢机院密卷,柜子里放满禁术拓本。洛维尔随手翻开一本。第一页写着:纯血沉睡后血核逆修方案,失败。第二本:黑狱死气与纯血诅咒对冲实验,失败。第三本:圣光替代真血维持方案,失败。洛维尔指尖顿住。亚瑟站在门口,声音低下去:“殿下。”洛维尔抬眼:“这些是什么?”亚瑟:“旧资料。”洛维尔冷笑:“旧到一百年?”亚瑟没说话。洛维尔往前一步,脚下地砖忽然一沉。书房中央的地面打开。失重感袭来。亚瑟瞳孔一缩,瞬间冲过来:“洛维尔!”洛维尔掉进地下通道前,只来得及骂了一句:“你这鬼地方还带陷阱?”下一瞬,他落入一片暗红光里。地面不高,下面铺着厚毯,显然常有人进出。洛维尔撑起身,抬头看向四周。墙上全是画像。每一张都是他。百年前的他,穿血族王袍的他,坐在暗夜王座上的他,低头饮血的他,皱眉嫌弃人的他。画纸泛黄,边缘被反复摩挲过。另一面墙上贴满诅咒阵纹。阵纹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批注。“第七十二次逆向拆解,失败,圣核裂伤三寸。”“第一百九十一次血咒替代,失败,左手失去知觉两日。”“第三百四十六次雪地诅咒复原,失败,梦见殿下喊疼。”洛维尔的呼吸停住。地下室中央,一个又一个实验阵叠在地面。阵纹全由干涸的本源血刻成。圣光和血色纠缠在一起,留下烧灼后的黑痕。这里没有审判血族的刑具。这里堆满了一个人百年来发疯的证据。亚瑟从上方落下,停在入口处。他没有靠近。洛维尔站在满墙画像中间,脸色苍白,猩红瞳孔里第一次没了冷嘲。“这些血,是你的?”亚瑟看着他,灰眸里的暗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我的。”洛维尔指着地上的阵:“你拿自己试诅咒?”亚瑟:“教廷禁术需要活体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