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在披风里抬脚踹他小腿:“闭嘴。”亚瑟的小腿肌肉下意识绷紧,却生生忍住没有格挡,他低头:“疼。”洛维尔冷笑:“装。”亚瑟认真道:“殿下踹的,都疼。”洛维尔耳尖在披风阴影里红了一点,骂道:“不要脸。”亚瑟唇角微动。银发长老看着他们从审判阵中央走过,咬牙举起法杖。“拦住他!”数十条审判锁链破空而来。亚瑟脚步停都没停。暗红圣光从披风边缘炸开,却避开洛维尔一寸,将所有锁链震成碎片。碎裂的圣银落满广场。洛维尔懒懒睁眼:“挺吵。”亚瑟:“我让他们赔。”洛维尔:“赔什么?”亚瑟:“安神费。”洛维尔:“本王要圣城最好的床。”亚瑟:“已经准备好了。”洛维尔:“最软的被子。”亚瑟:“天鹅绒,黑色,七层。”洛维尔:“挡光。”亚瑟:“整间屋子封了十二重遮光阵。”洛维尔沉默一瞬,抬眼看他:“你早就准备好了?”亚瑟抱着他的手臂在那一瞬间收得极紧,几乎要将人嵌入自己骨血,胸腔里的圣核也跟着滚烫起来。“准备了一百年。”洛维尔的眼神一顿。广场上所有声音远去片刻。亚瑟垂眸,避开他追问前那点锋利视线:“殿下先睡。”洛维尔盯着他。亚瑟低声:“醒了,殿下想怎么审我都行。”洛维尔冷哼:“你最好把腿洗干净。”亚瑟:“方便殿下打断?”洛维尔:“方便本王少嫌弃。”亚瑟:“好。”他们踏上圣城主阶。再无人敢拦。大主教从碎石里抬起头,满嘴是血,含糊挤出一句:“亚瑟……你会后悔……”亚瑟停下脚步,侧过脸。“我最后悔的事,是百年前跪在雪地里太弱。”“现在补课。”大主教瞳孔缩紧。亚瑟抱着洛维尔继续往前,黑色披风遮住所有天光。圣城的钟声在头顶响起。洛维尔靠在他怀里,半睡半醒间,听见亚瑟低声说。“殿下,到家了。”洛维尔醒来时,身下软得过分。他睁开眼,先看见黑色纱幔。十二层阻光阵织进纱里,圣城午后的强光被挡得干干净净,只剩温润的暗色。床很大。大到离谱。他躺在正中央,银发铺开,身上盖着一层柔软的黑天鹅绒被,脚踝处还压着亚瑟那件披风。洛维尔盯着床顶三秒,冷冷开口:“亚瑟。”亚瑟几乎是在他开口的瞬间就推门而入,脚步无声,端着一只银盘。他已换下破损的战甲,穿上深色军礼服,领口扣得严整到一丝不苟,唯独颈侧那两道新鲜的齿痕,在冷白皮肤上异常显眼。洛维尔的目光落在那里。亚瑟停在床边:“殿下。”洛维尔:“这是哪?”亚瑟:“我的私邸。”洛维尔:“本王为什么在你床上?”亚瑟:“殿下不愿走。”洛维尔眯眼:“本王问的是,为什么是你的床。”亚瑟沉默一息,灰眸直视着他,“因为这是圣城最软的床,也只有这张床,有资格让殿下安睡。”洛维尔:“你试过?”亚瑟:“一百年来,每天都由我亲自整理。”洛维尔:“给谁?”亚瑟看着他,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给殿下。”地下禁室,欢迎来地狱房间安静下来。洛维尔心口被这句话烫了一下,脸上却更冷:“一百年你就整理床?挺闲。”亚瑟把银盘放在床头,端起一只水晶杯。杯中是暗红血药,气味干净,混着淡淡松木冷香。“殿下先喝。”洛维尔皱眉:“什么东西?”亚瑟:“恢复真血损耗的血药。”洛维尔:“教廷还有这玩意儿?”亚瑟:“他们叫圣血修复剂。”洛维尔冷笑:“换个颜色就想洗白,诈骗水平很教廷。”亚瑟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只要是殿下说的,就都对。”洛维尔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难喝。”亚瑟却解开了领口最上面一颗纽扣,指尖似无意地划过颈侧新愈的齿痕,声音低沉:“或者,喝点新鲜的。”洛维尔差点把杯子捏碎。“你有病?”亚瑟低头:“殿下说过,病得不轻。”洛维尔耳尖发热,冷声道:“本王刚醒,你就上赶着当口粮?”亚瑟:“殿下血核虚。”洛维尔:“本王虚不虚自己知道。”